“听着，”庄岩把椅子拖近，“国内医院用的每一件医疗设备，必须是厂家专业工程师来装、来调、来验收，不合格？别想开机！”
“还有，操作员？没经过厂家认证培训，没拿上岗证？碰都不敢碰！”
“更别提什么进货批次、出厂编号、报关记录，全都得留底存档。”
“举个例子，麻醉机——一台手术都离不了它。
你说你偷偷买台来，没人教你怎么用，你自己能敢按开关？”
“你以为谁都能随便做移植手术？有钱就去？”
“错！”
“没钱的，弄不到器官；有钱的，怕死得很！”
“你要真敢开个黑作坊，没正规设备、没持证团队，谁敢躺你手术台上？你当人家是傻子？”
“能掏几百万做手术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要的是——稳、准、安全。”
“所以，这帮人背后，要么是正规医院的白手套，要么——就是一整个地下手术团，设备齐全，人员专业。”
“可问题是——人可以藏，设备呢？”
“那些机器是死物，全都有编号、有记录、有监管链条。”
“从国外进口、报关、入仓、分配到医院……每一个环节，都有人签字、有系统录、有摄像头盯。”
“少了东西，系统立刻报警。”
“就算偷偷转手，也会有账目对不上。”
“而能弄到1类手术室全套设备的供应商——全国掰着手指头数，也就那几个。”
“进口货更别提了，全在海关眼皮底下过。”
“国安只要想查——”
庄岩一抬眼，嘴角冷笑，“连他家祖宗十八代用过啥型号的血压计，都能给你扒出来。”
王宇咧嘴一笑，牙都露出来了：“我这人最烦啥？”
“脑子好使的坏蛋，我都懒得搭理。”
“我就烦那些——自己人穿黑衣服，帮着坏人开后门的蛀虫。”
“真要我说，这种人，比坏人还脏。”
……
三天后。
滨城某五星酒店商务套房。
“有发现！”王宇一脚踹开门，手里举着平板冲进来，脸上还挂着汗，“查到一个国企代理商！”
“人呢？”庄岩头都不抬，继续翻卷宗。
“死了。”王宇收了笑，把平板往他面前一放，“昨天夜里，车祸。”
庄岩眼皮一跳：“……你逗我呢？”
“不信你看。”王宇神情凝重，“这条鱼，怕是比我们想的还大。”
能被国安喊一声“大鱼”，那得是什么分量？
庄岩一把抓过平板，屏幕一亮——
嫌疑人：章鹏海（已亡）
男，41岁，J市人，某央企副总，主营进口医疗设备，合作客户涵盖全国27家三甲医院。
两年前半，他从海外一口气采购了三套1类手术室全套设备。
当月，车祸身亡。
设备，全没了。
1类手术室是啥概念？
那不是普通手术间。
那是国家级的顶级配置——百级洁净、无菌环境、全自动麻醉系统、智能监护、多通道影像定位……从电刀到呼吸机，连针头都有编码追踪。
一套，就得七八千万。
三套？那就是两个多亿！
整个国内，有资格买这玩意儿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现在，三套设备，连同他们的所有注册记录、出入库台账，全人间蒸发。
庄岩盯着屏幕，指尖停在“死亡时间”那行字上，半天没动。
房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
他缓缓抬眼，看向王宇，声音轻得像刀锋刮过玻璃：
“这事儿……真不是意外，对吧？”
三甲医院能搞出三间三十万级的一类手术室？那都不是普通医院能碰的档次，连二线城市的顶配医院都得跪着仰望。
可现在，这三间手术室，没了。
真就凭空蒸发，连根毛都没留下。
王宇为啥说“大鱼”？你好好想想——
要是真跟这案子有关，那帮黑诊所，手里攥着三甲医院的顶级手术配置？
他们得是多大的阵仗？
主刀的得是啥水平的大神？
背后得是多牛逼的团伙，才养得起这种硬件？请得起这种人？
这哪是大鱼？这特么是深海巨兽，一口能吞了整条船！
“有器官移植，有医护团队，还tm得有客户源——不然他们靠啥挣钱？”庄岩眯着眼，声音压得低，“最关键的——器官没法冷藏，新鲜度就是命！”
“活体？不可能是抓人现宰，那跟自杀没区别。”
“是不是……还有个关人待宰的黑牢房？随时取货？”
“最后，尸体干嘛非扔海里？滨城？”
“这种团伙，连顶级手术室都摆得平，难道连烧个尸体都办不了？”
“不对……这都不是重点……”
庄岩猛地抬头，瞳孔缩成针尖，死死盯着王宇。
“我们摊上大事了。”
“啥？”
王宇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发疼。
庄岩吐出四个字：
“犯罪集团。”
王宇头皮一炸，后背凉得像被人浇了冰水。
他盯着庄岩，半天没吭声。
“老弟……你别吓我。”
你知道什么叫“集团”吗？
不是三个俩人组个团偷个车。
是成建制、有章程、长期作案、分工明确、手法老辣、能躲警察、还能把命案捂得死死的——那种。
“我没逗你。”庄岩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人贩子、关押、活体取器官、移植、杀人灭口、弃尸……这一条链，缺一环都跑不起来。”
“这不是团伙，这是工厂。
流水线，标准化，工业化。”
“器官买卖，早就形成产业链了。”
“不可能吧……”王宇嗓音发颤，“真有这团伙，搞了两年？二组愣是没摸到一点尾巴？死了那么多人，取了那么多器官，总得有接收者吧？那些病人呢？人呢？”
“你以为，全在龙国境内做移植？”
庄岩直勾勾盯着他，每个字像锤子砸下来：
“如果买家，压根不在国内呢？”
王宇倒抽一口冷气：“嘶——我想问个蠢问题……黄种人的器官，能塞给白人、黑人用？”
“你这问题，蠢得我都想笑。”庄岩嘴角一扯，“全球血型都一个标准——o、A、b、A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