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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那个痴情丸,炼一炉得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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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管事乐得直拍墨玉肩膀:“有赏!县太爷赏了你五十文!”

墨玉把五十文钱揣怀里,晚上躺在小屋里数了三遍。五十文,她在庄上干半个月才挣这么多。

金予本隔三差五来后厨转一圈,尝口菜,夸两句。

有时候坐下来跟墨玉唠半天,唠的都是些闲篇——老家哪儿的,家里几口人,爱吃什么菜。

墨玉头一回觉着自己被人当个人看,不是庄上那个“灶房墨玉”,就是墨玉。

过了小半年,有天晚上,户房司吏沈文达找到墨玉,问她:“墨玉姑娘,你想不想脱奴籍?”

“想。”

“我有个法子,你要不要试试?”

墨玉正要再问,前头有衙役唤沈文达,他抿嘴一笑,道:“莫急,明日我来找你。”

第二日,沈文达真的又来了,他告知墨玉:“我跟县太爷提了,县太爷说脱籍得有由头,要么有军功,要么有大贡献。”

沈文达拿手指头敲着桌面,“我这儿倒是有个路子,就看你乐不乐意。”

“啥路子?”

沈文达从怀里摸出张黄纸,上头画着些弯弯绕绕的阵图,跟墨玉在周家祠堂后头偶然瞥见过的那种图有点像。

她认字不多,但看得懂那线条画的是个人形,人形肚子上画了个圈,圈里头写着“元阴”俩字。

“有个老先生,跟我有些来往。他说只要找个八字合适的女子,帮着炼一炉‘痴情丸’,炼成了就给我个脱籍的名额。”

墨玉盯着那张黄纸看了半天:“啥叫痴情丸?”

“就是……一种药。老先生说能让人死心塌地跟一个人好。”沈达文把黄纸收回去,“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你再想别的法子。”

墨玉没马上应。她回屋躺了一宿翻来覆去地想。沈达文她不熟,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么。

可要是不应,脱奴籍的事就没影了,她还得回庄上去,要么配冯掌柜孙子,要么配王麻子,要么子子孙孙当奴。

第二天一早,她找着沈文达:“那个痴情丸,炼一炉得多久?”

“老先生说得七七四十九天。”

“炼完了真给我脱籍?”

“真给,我给你写个字据。”

沈文达当场写了字据,按了手印递给墨玉。墨玉揣怀里收好,又问:“炼药的时候我住哪儿?”

“就住那,老先生有间密室,专门炼药用的。”

墨玉心一横,应了一声“行”。

沈文达拍拍她肩膀:“放心,老先生那边我都打点好了,你去了只管听安排。”

隔了一日,沈文达来领墨玉。

墨玉问:“金主簿知道吗?”

沈文达笑:“金主簿忙查田亩,这点小事我替他办了。”

墨玉想拿脱藉文书,心里头虽然犯嘀咕,还是跟他去了。

在沈文达的引领下,墨玉进入一间密室,密室中有一老者,浑浊眼珠子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模样不错,八字也对得上。坐下吧,我给你说说规矩。”

墨玉在凳子上坐下来,把布包往袖口里掖了掖。

密室不大,四面墙上挂满了黄布帘子,帘子上拿朱砂画着些弯弯绕绕的符。

正中一张石桌,桌上摆着铜碾子、骨刀、几瓶不知道什么粉末,还有一盏长明灯,灯油里泡着些黑乎乎的东西,闻着有股子烂腥气。

墨玉没吭声,拿眼把屋里扫了一圈。

她发现墙角搁着个麻袋,袋口拿草绳扎着,露出半截骨头棒子,像是人的小腿骨。她心里紧了紧,脸上没露。

老者拿小刀往骨头上又刻了两笔,刻完了搁下刀,搓了搓手:“你叫墨玉?多大了?”

“十五。”

“生辰八字报一下。”

墨玉报了。

阴阳老者拿指头掐了半天,点点头:“合适,阴年阴月阴日,时辰也对。金大人倒是会找人。”

墨玉打断他:“老先生,炼痴情丸到底是咋个炼法?”

老者拿手搓了搓桌上的铜碾子:“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这药得拿女子元阴做引子,辅以阵法,七七四十九天慢火细炼。成了之后男子服下,便会死心塌地爱慕做药之人。”

“拿我的元阴做引子?啥叫元阴?”

老者看了墨玉一眼,道:“就是……女子身上的一点精血,取出来不碍事的,歇两天就养回来了。”

墨玉没接话。她在灶房杀过鸡,知道“取一点精血”是啥意思。鸡血放一碗鸡就站不起来了,人血放一碗还能好端端歇两天养回来?她不信。

“老先生,取了元阴之后我还能干活不?”

“头几天得歇着,后头就没事了。”老者拿手比划了一下,“放心,我炼了一辈子药,没出过岔子。”

墨玉又看了一眼墙角那个麻袋。那截小腿骨上还挂着干筋,拿草绳扎着,跟捆柴火似的。

她心里头打了个突,嘴上说:“那我收拾收拾?”

“明儿来。我先把阵法支起来,你来了正好赶上吉时。”

墨玉出了密室,被一个小厮模样的人领到一间小屋里歇下。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墨玉按时到了密室。

密室里头重新布置过了。石桌挪到正中间,桌上铺了块黄布,布上拿朱砂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人形,人形肚子上画了个圈。

桌角搁着个铜盆,盆里盛着半下水,水上飘着几片黑乎乎的东西。墙角那麻袋不见了,换成了一口半大的陶缸,缸口拿黄蜡封着。

老者换了身黑不溜秋的袍子,手里拿着把细长的银刀:“来了?坐桌上。”

墨玉往桌边一站,没急着坐:“老先生,这药炼四十九天,我天天都得在这儿?”

“头七天得天天来,后头隔天来一趟就行。”

墨玉没话说,往桌上一坐。

老者让她把鞋脱了盘腿坐好,拿银刀在她左手食指上比划:“我一会儿割个小口,取一滴血滴在阵心上,然后你闭眼坐着,啥也别想,一炷香的工夫就好。”

“就割手指头?”

“头一回就割手指头,后头几回再说。”

墨玉把左手伸出来,老者拿银刀在她指肚上轻轻一划,血珠子冒出来,他捏着墨玉的手指头往黄布人形肚子上那个圈里滴了一滴。

血渗进黄布的瞬间,墨玉忽然觉着后脊梁一凉,像有人拿冰溜子顺着她脊梁骨划了一道。

“闭眼。”老者道。

墨玉闭上眼睛,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声响。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她觉着脚底板发麻,从小腿肚往上窜凉气,窜到小肚子那儿打了个转,又往心口窝窜。

她猛地睁开眼:“老先生,我咋觉着……”

话没说完,老者拿手往她脑门上一拍:“别说话,接着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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