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那个……江师兄?”
“嗯?”
寒恪蜷卧在床上睡得安稳沉酣,铜钱也缩回窝里闭着眼静静趴伏,伏圭亦退回神识之内,屋内一片安寂。
江旭坐在十四身后,双臂环住她的腰身,身体轻轻贴靠上来,把脸埋向她的肩头。
十四但凡稍稍动一下,江旭就会收紧怀中的手臂。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方才到现在,江师兄就这么一直抱着自己,丝毫不见有放开的打算。
环在腰间的手臂又悄悄收拢几分,江旭将脸更深地埋在她肩头,低声道:“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十四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挣开些许怀抱,转过身与他对视,语气带着犹疑:“江师兄,你今天…… 是不是有心事?”
感觉他今天,好像比平时要黏人许多。
江旭想了想,笑道:“其实……今日是我的生辰。”
十四吃了一惊:“欸?生辰?今天?可时辰都快要过完了,江师兄你还什么都没做。”
原来如此,难怪他今日有些反常。
江旭轻轻摇头,看着十四:“没关系,因为有十四师妹你在,所以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十四:“……”
才不好。
你可是本书的男主,当然不能就这样草草算了。
虽然她自己从未过过生日,却也明白,对于别人来说,一年一次的生日是个重要日子。奈何于江师兄而言这般珍贵的一日,竟就要这样,无声地结束了。
对了,礼物!
“礼物!江师兄,你想要什么礼物?”
江旭莞尔:“不必记挂这些。”
十四态度坚持:“不行,至少送点什么才可以。”
江旭稍作思索,心底像是浮起某个念头,避开她的目光,轻声问:“无论什么,都可以?”
十四迟疑地点点头。
江旭目光落回她脸上,声音放得很低:“那……我想要十四师妹的祝福。”
十四眨了眨眼,一脸不解:“祝福?”
江旭目光微微游移,刻意不去直视她,尽量语气平淡如常:“在我们那里,生辰之时,若得旁人轻吻额头,便是祝福。”
“?还有这样的祝福仪式?”
江旭顿了顿,片刻的缄默过后,才低低应道:“……嗯,毕竟各处风土不同,习俗自然也不一样。”
十四心里犯起嘀咕:呃,这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习俗啊……
转念又宽慰自己,可怎么说今日也是江师兄的生辰,再说,这仅仅只是一份祝福而已。
江旭抬眼,悄悄觑了十四好几下,见她神色迟疑纠结,主动开口退让:“若是十四师妹觉得为难,不必勉强——”
十四心一横,膝部抵着软垫跪起身,双手捧住江旭的脸,俯下身。几缕发丝滑落,软软拂过江旭的面颊,她的唇瓣轻轻碰在他的额间。
江旭顿时僵住,手指不自觉用力,攥紧身下的软垫,连呼吸都放轻了,心底被搅得一团乱。
触感转瞬即逝。
十四收回手,往后稍稍挪开些许,带着几分不确定:“这样…… 就可以了?”
跟着便扬起笑意:“江师兄,生辰快乐。”
江旭尚未回神,久久没有眨眼,整个人仿佛忘了言语,就那样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十四。
隔了半晌,凝滞的气息才缓缓流动开来。耳朵迅速染上一层薄红,江旭手臂一伸环抱住十四,将脸埋进她的怀里,声音闷闷地透过衣料传出来:“…… 嗯。”
啊——
糟糕,超开心。
【贰】
现在,心脏跳动得非常厉害。
江旭将脸埋得更深,生怕十四听见这阵不受控的动静。
那番话原是一时兴起的试探,他早已做好被回绝的准备,从未敢奢望这件事真的会发生。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全然超出了他所有预想。
啊——
这个人真是的……
觉得为难的话,明明直接拒绝我不就好了。
偏偏一味纵容,叫我忍不住得寸进尺。
就这么轻易地选择相信我,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到底是有多好?还是说,无论是谁,你都可以做到这般?
……这种事,绝对不要。
只对我做就可以了。
手臂下意识收了收,他不由得将人抱得更紧。
喜欢,真的好喜欢你。
“十四师妹,可否再赠我一份礼物?”
江旭心里自嘲:哈哈,我真卑鄙,居然主动开口讨要。
十四心中几番踌躇,终究还是点头应下:“那……江师兄,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希望他想要的,是一件实实在在的物件。
江旭缓缓抬起头,看着她:“我想要,每天都见到你。”
十四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她斟酌一番,开口回道:“其实我们见面的频率还是很高的。平日里在天罡门,只要江师兄你不下山执行任务,我们几乎每一天都能见到。”
虽说每一回,都是江师兄主动过来寻自己。
江旭闻言笑了:“那我的这份礼物,可以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吗?”
十四移开视线,握住脖子上戴着的那枚玉珏,缓缓说道:“江师兄你不是说,有这个在,无论我在哪里,你都能找到我。那……江师兄想见我的时候,就来见我就好了。”
江旭顿了一下,收紧手臂将人圈得更近,说道:“十四师妹,这句话,可以只对我一个人说吗?”
“嗯?这个也是想要的礼物吗?”
“…… 嗯,可以吗?”
十四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知晓这句话的分量,没有轻易许下绝对的诺言:“这件事我无法保证一定做到,只是,我会试着去做。”
江旭闻言笑了,心中十分满足,再次抱紧了怀里的人。
十四一阵无奈,稍稍挣了挣他的怀抱,提醒道:“江师兄,你该回房休息了,真的很晚了。”
江旭并无松手之意,下巴轻抵在她肩头,轻声道:“我还不太想这么回去,十四师妹能不能就这样,多收留我一会儿?”
十四心里感慨,这个人太黏人了。
就这样吧。
现在,生辰者最大。
……
次日天明,十四睁开眼坐起身,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回想起昨夜。江师兄还是拖到很晚才肯回房,她自己也好久没有熬到这般迟才歇息。
一转头,看见铜钱盯着某个方向,尾巴兴奋地不停来回甩动。
“嗯?你在看什么?”
再往那边一看,寒恪不知被什么捆缚住,嘴巴也被封堵严实,奋力挣动之下,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支吾声。
十四当即察觉事态不对,连忙下床想要上前查看状况,脚下不慎踩到什么,重心一失,整个人直直朝前扑跌。
“!”
下一刻,一道身形倏然出现在眼前,手臂环住,接住了失衡倾倒的她。
“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这个声音,十四愣了一下,心里连连哀嚎: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她慢慢抬起头,勉强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钧大人……”
钧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