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以为他有了娘子忘了老子呢。”李昊点点头，打趣一句，跨上了车。
“昊哥~~~”
正看着柳悦儿展示她新开发出的上自行车方式呢，就听不远处传来程处默的大嗓门儿……
李昊扭头看去……
程处默，房遗爱一人一骑，马蹄声哒哒朝这边飞奔过来。
李昊和杨氏说了句稍等，便下车迎了上去。
一旁的柳悦儿撑住车，没等阿娘阻拦，也跟了过去。
“处默，不至于吧？一个卡丁车就兴奋成这样？一夜没睡？哥又不是不让你玩。”李昊见程处默顶着一对黑眼圈，走到他身前，双手搭住兄弟肩膀晃了晃他。
“不……不是……昊哥……我……”程处默变得吞吞吐吐，脑袋低下去，耳根先红了。
“咋了这是？”李昊松了手，偏头看向房遗爱。
房遗爱没有接话，目光越过李昊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方向。
李昊回头看了一眼，柳悦儿站在自己身后，正歪着脑袋看着程处默，嘴角勾着，没有一点把自己当外人的意思……
李昊回过头，冲房遗爱抬了抬下巴：“自己人，说你的……”
“那我说了？”房遗爱抱着膀子，拿胳膊肘捅了捅难得很少话的程处默的肩膀。
程处默低着头，脚尖碾地上的土，没有做声，那就是默认了……
“昊哥~~~还记得霸道总裁爱上会下蛊的……诶呦……”
房遗爱一缩脖儿，咧开嘴，憋住笑，只是话说一半就被程处默踹了一脚……
“特娘的，能不能好好说话！程处默的脸更红了，像烧过的炭，他一把拽开捂着屁股的房遗爱，深吸一口气看向李昊：“昊哥，是这么回事儿……”
他将昨晚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说到阿罗娜站在门口的时候，语速忽然放慢，目光软下来，嘴角动了动，又别过头去，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
李昊听的时候表情从一开始的认真慢慢变了形，眉毛先是一挑，然后嘴角往上弯，再然后整张脸都活泛起来。
他用肩膀顶了一下程处默，凑近了，声音带着一股八卦的劲头：“跟哥说，你咋想的……”
程处默被他顶了一下，身子一晃，抬头对上李昊那双挤眉弄眼的脸，立马又把头低下去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边儿呆着去，娘们儿唧唧的……”房遗爱把程处默推到一边，挠了挠后脑勺：“昊哥，我有个事儿要请教，你不是说我们还小，让我们暂时别娶亲么……”
“冲突么？”李昊两手一摊，语气理直气壮的：“明显不冲突。先认识一下，当朋友处着，到年纪了再加深关系呗……”
“还能这样？”程处默终于把脑袋抬起来了。
“必须的必！”李昊拍了拍胸脯，声音带着笃定：“现在就缺你一句话，留下，哥立马就跟陛下开口。”
程处默站在原地看着他，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喉结上下滚了一趟，开了口。
“那……麻烦昊哥了。”
说罢，他后退一步，拱手行礼，作了个长揖，过了两息才放下手。
房遗爱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正经的样子，嘴咧了一下又抿住了，快速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
“这就对喽~~~”李昊上前一步，拍了拍程处默的肩膀：“等着吧，明儿我就跟姨父说……”
随即招了招手，转过身朝巡逻车走去：“行了，别操心了，吃了没？没吃一起。”
“郡公~~~我想问问你打算如何说？”
身后没有回应，小老弟的声音没响起来，倒是柳悦儿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丫头走到了李昊旁边，一只手抬起来，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衣角。
李昊扭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那根捏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头，他下意识开了口，语气随意得很：“小屁孩儿……”
话刚出口他忽然顿住了。面前这个“小屁孩儿”可不是一般的小屁孩儿，最起码也是做过皇帝的人……
他话锋一转，声音矮了半截，语气也收了几分：“咳~~~我就跟陛下说，让那姑娘留下呗……”
“如何留？”柳悦儿没有撒手……
“照实说呗……”李昊耸耸肩，不觉得有什么。
“不可。”柳悦儿松开手，果断摇头……
李昊微微一怔：“为啥……”
“圣人既已降敕寻人，此事便不再是部族私怨，是朝廷明诏公务。你与陛下亲近，是私恩，朝廷律法，羁縻规制，是公义。若你只凭私交求情，据实直谏，看似坦荡，实则是以私恩干公法。”
柳悦儿像是换了一个人，褪去灵动，多了远超年龄的沉稳，句句戳中要害，见李昊没有说话的意思，继续开口。
“陛下最重纲纪法度，推行羁縻之治，本就是为了安抚边部，规整边疆秩序。酋首上奏寻人，陛下应允，是为了立信于羁縻诸部，安稳边地。郡公若单凭情面求情，强行斡旋，看似救人，实则是忤逆圣谕，坏朝廷规矩。今日陛下碍于情面应允你，明日朝野便会流言四起，既损陛下圣明，也会落得徇私枉法的口实，轻则惹人非议，重则牵连程氏，得不偿失。”
“啧~~~有点道理……那依你之见……我该怎么办……”李昊听懂了大概的意思，瞅着面前的嘴角上翘的小屁孩儿，微微一叹，暗自跟自己说了一句“被小孩儿说教也没啥，这叫不耻下问”……
“去和陛下说呀。”柳悦儿眨了眨眼……
“不是不让我说么……”李昊翻了个白眼……
“是没让你那么说，真笨……”柳悦儿也叹气了，这个昊哥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自己都点到这儿了还不明白……
“赶紧的……我能不知道么……我那是考察一下你的能力……以后……以后我能委以重任！知道不！”李昊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朵，辩解一句，冲小丫头瞪了瞪眼珠子，属于是恼羞成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