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笼罩着地面太空码头,巨大的透明穹顶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连星光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码头内暖黄的灯光漫开,起降坪规整有序,一艘艘民用、货运飞船静泊在泊位上,引擎早已凉透。
零星几个地勤忙着收尾工作,广播声、零星的交谈声混在晚风里,夜里的空港没了白日的喧闹,显得格外安静。
林墨衣衫褴褛地走进码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小声议论、指指点点,他却全然无视,脚步稳得很。
生死关头闯过无数次,这点外在的狼狈,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妈的,艹!”
一声怒骂猛地划破夜晚的寂静,满是怒火和憋屈,从飞船泊位那边直直传过来。
林墨抬眼望去,爱德华正站在星叶—c298飞船旁,双拳攥得指节发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对着船体骂个不停,情绪已经躁到了极点。
“哟,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林墨缓步走过去,摸出根雪茄点上叼在嘴里,火星在夜里晃了一下。
爱德华听到声音,猛地回过神,那股濒临崩溃的火气瞬间压了下去。
他看向林墨,也摸出雪茄点燃狠狠吸了一口,吐着烟气重重叹气:“哎,别提了,咱们的事黄了!”
“哦,怎么说?”林墨停下抽雪茄的动作,抬眼看向他。
“春晓玉这个贱人,不仅不肯结任务报酬,连阵亡的抚恤钱都一分不给!”爱德华咬牙切齿,脸气得通红,声音都带着颤。
“这次任务,我一分钱没挣着,还把自己儿子给搭进去了!”
“什么?”林墨眉头瞬间拧紧,眼底窜出怒意,没想到这个女人竟能薄情到这种地步。
他压了压火气,看着爱德华,语气平静地问,“这结果,你能咽得下?”
换做以前,听到这事他早炸了,可如今王星宇将自己的债务彻底清空,没了那份急迫,心境也沉稳了不少。
“我当然咽不下!可打官司根本没辙,咱们都签了军方保密协议!”爱德华满脸苦涩,满是憋屈。
“不能泄密,这任务就跟没发生过一样,真要是漏了口风,就是叛国死罪,压根没地方说理!”
“我真是瞎了眼,才没看清春晓玉是这种人!”林墨沉声骂了一句,把燃了半截的雪茄丢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
他拍了拍爱德华的肩膀,语气干脆:“你别气了,这次的酬劳,我不要了。”
话音落,林墨不给爱德华半点反驳的机会,转身就走,径直朝着不远处的玄鸟d—007走去。
“林墨!你等等!”爱德华急得大喊,这钱是林墨应得的,他说什么都不能欠,可林墨脚步丝毫不停,连头都没回。
然而,林墨没走几步,耳畔的耳麦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您的账户到账100万星币!”
林墨脚步顿了顿,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对爱德华多了几分佩服。
这人虽说志大才疏,做事也莽撞,可做人有底线、讲信义,自己都落得这般境地,还不忘兑现承诺,算得上是一个真男人。
为了不让爱德华再心存愧疚,林墨坦然收下这笔汇款,随即大步流星,朝着玄鸟d—007号走去。
沿着登陆的舰桥,林墨快步钻进舱门,踏入飞船内部。
飞船系统察觉到主人的归来,一道淡光闪过,AI助手小桃的虚影投射出来,笑容甜美地朝他躬身:“主人,欢迎您的回归!”
“桃子,我的船员都在做什么?”林墨抬眼随口问道。
“报告主人,塞娜与赫拉拉彻夜未归,叶千雪在做飞船日常检查,巴塞罗在休闲区打游戏,缪斯在学习室学习。”小桃立刻朗声回道。
林墨听完,没什么特别反应,淡淡点了下头,便迈步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忙了整整一天,他浑身疲惫,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可刚走没多远,手腕上的智脑突然叮地响了一声:“您有一条新简讯!”
“嗯?”林墨停下脚步,抬起手腕,智脑瞬间投射出光屏。
他目光随意扫过,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发信人,居然是春晓玉。
“这个蠢女人,又想搞什么名堂?”林墨满脸不耐烦,指尖一动,直接点开了信息。
信息内容很简单:只要林墨肯低头道歉,跟她重归于好,之前的酬劳账单,一切都可以再谈。
林墨看罢,嘴角扯出一抹冰寒的嗤笑,指尖狠狠敲下一行字,直接回了过去:“呵呵,去死吧,贱女人!”
消息发出,他眼都不眨,当场将春晓玉拉黑、删除,彻底从联系人里抹去。
莫桑星球上,这个女人为了弟弟瞒天过海,置他与同伴生死于不顾,那是实打实的背叛。
想让他低头道歉、重归于好?
做梦。
卑躬屈膝?
他林墨这辈子,就没学会这四个字。
他眼底寒意骤沉,周身散出冷冽刺骨的戾气。
下次再让他遇见春晓玉,定会好好招待一番,不会再有半分情面。
这一课,他会亲手教,教到她永生难忘。
林墨抬手打开1号宿舍舱门走了进去,率先将身上破损不堪的衣服丢进垃圾回收器,转身便钻进了卫生间。
“呲~!”合金舱门自动闭合,将门外的一切彻底隔绝……。
浩瀚无垠的星空深处,某处寂静的航道上,A级飞船春神号内部灯火通明。
春晓玉刚刚结束与父母的视频通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满脸疲惫。
她随手点开智脑,一眼便看到林墨发来的新消息,心头猛地一喜。
她急忙点开查看,可看清内容的刹那,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转而被滔天怒火取代。
她气得浑身发颤,当即疯狂编辑信息,想要隔空对喷。
可消息刚点发送,智脑却直接弹出提示:你还不是对方好友。
拉黑了。
他竟然把她拉黑了!
“林墨,你这个该死的王八蛋!”
春晓玉猛地一拍桌面,水杯震得哐当作响,整个人陷入歇斯底里的无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