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冰吃痛地捂住额头，下意识吐了吐舌头，声音也软了几分：人家也是一时急慌了嘛！谁让刚才情况那么紧急，一不留神就把老师您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听见这黏糊糊的腔调，嬴璟宸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顺手又在她脑袋上轻敲了一记：“多大年纪了，好好说话。”
接连被敲了两下，凉冰疼得龇牙，幽怨地瞪向嬴璟宸。
这人还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她正琢磨着换个路子，余光却瞥见站在一旁的天使彦。
那小天使脸上明晃晃挂着一种欲言又止的古怪神情。
凉冰顿时耳根一热，自己这副模样，居然全被一个小辈看了去。
她立刻绷起脸，试图挽回一点威严：“看什么看？你一个站岗的小天使，眼神往哪儿瞟呢？”
“你——”天使彦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毕竟是凯莎女王的神圣左翼，而眼前的凉冰，早已不是天城那位天启王了。
“你什么你？”凉冰挺直腰背，那份曾经属于天启王的傲慢不经意就流露出来，“我就算离开了天城，辈分也在这儿摆着。怎么，不服气？”
她甚至颇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身姿舒展，尽显身前的傲人曲线，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可惜这气势没撑过几秒。
熟悉的力道又一次落在她额头上。
“哎哟！”凉冰瞬间缩了回去。
“辈分大，很得意？”嬴璟宸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听不出情绪，“要不，跟我也比比？”
“不比了不比了，”凉冰立马挤出笑容，连连摆手，“老师我错了，真错了。”
一旁的天使彦紧紧抿住嘴唇，用力压住差点溢出来的笑意。
与此同时，天刃一号上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原本天刃一号正在既定航线上平稳航行，前方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一个不明障碍物。
要知道在光速航行的状态下，任何一点碰撞都足以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若非最后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约束、停止了航行，那么除凯莎与鹤熙之外的整艘天刃一号及其上的天使战士们，恐怕都将在这次的撞击当中陨落。
惊魂未定，天刃一号并随之启动了战斗预警，一时间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障碍物”。
就连凯莎与鹤熙也不例外。
片刻之前，两人还在天刃一号内部的花园内相对品茶，闲谈尚未结束，结果就出了这档子事情。
凯莎与鹤熙没有多言，即刻起身，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王座大厅。
数名高阶天使已等候在此，神色紧绷，正待汇报。
由于嬴璟宸早已将“天启号”的外形从原先的“恶魔一号”样式彻底更换，因此此刻的天启号对天使们而言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存在。
直到舰长凯拉将初步扫描与外形比对数据传至王座前。
随着对方舰艇的构造图样与能量特征图谱在眼前展开，凯莎与鹤熙几乎是同时眼神一凝。
这个天启号对她们二人而言，实在太过熟悉了。
她们没想到挡住天刃一号去路的，竟是早已脱离天使序列的故人之舰。
鹤熙眉梢微挑，接着用只有她与凯莎能听见的暗通讯进行：“这不是是凉冰的‘天启号’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居然不是那个…嗯，颇具‘特色’的恶魔形态了，她又在打什么算盘？”
即便是以鹤熙的智慧，此刻也难以立刻洞悉凉冰此举背后的意图。
凯莎沉默了片刻，最终也摇了摇头。
“不清楚。“能在天刃一号全速航行时，如此精准地横挡在航路正中，除了她，我想不出还有谁对空间的运用能做到这种地步。”
你是她姐姐，”鹤熙的目光转向凯莎，语气里带着些探究，“你觉得，她这么不请自来，是想做什么？”
尽管凉冰早已脱离天使行列，甚至建立起与“正义秩序”全然相悖的恶魔文明，但双方之间，的确还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没有彻底撕破脸，也远未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凯莎沉思片刻后才开口。
“她是凉冰，行事向来难以预料，不过以这种方式出现，要么是来者不善，要么是有要紧的事情。”
鹤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也是，总不能是突然想通了，打算洗心革面，回来当天使吧？”
“谁知道呢。”凯莎牵了牵嘴角，那笑意很淡，透着一丝无奈的自嘲。
对这个我行我素的妹妹，她确实感到棘手。
若非当年嬴璟宸曾告诫过她，无论理念如何相悖，血脉与旧日的情分都不该轻易斩断，或许在凉冰决意离开时，她真的会做出更决绝的选择。
自嘲的笑意从凯莎脸上淡去，她转而看向下方肃立的高阶天使们，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解除战斗预警，将威胁等级下调至三级。”
站在下方的凯拉闻言一愣，忍不住上前半步：“女王，这样会不会太……”
“照做吧。”凯莎打断了她“挡在前面的，是大名鼎鼎的恶魔女王莫甘娜，如果她真有敌意，即便防御系统全开，也未必能拦住她。”
话音落下，王座大厅内一片寂静。
高阶天使们交换着惊愕的眼神。
那艘飞船的主人，竟然是传说中的恶魔女王。
而这个名字背后，还连着另一个她们只在记载中读到的称谓：天启。
若真是她，那么天刃一号即便将全部能源调至防御系统，恐怕也难以抵挡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攻击。
更何况，对方的能力，已经能够做到无视防护罩。
也就在这时，一道慵懒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姐姐，几千年没见了，别来无恙？”
话音落下的瞬间，凉冰的身影已出现在神圣大厅中央。
除了凯莎与鹤熙神色未变。
凯拉、冷、阿追等一众高阶天使几乎同时绷紧了身体，烈焰之剑出鞘的嗡鸣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凉冰目光扫过周围指向自己的剑锋，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啧，”她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几千年没回来，刚打个招呼，就这么大阵仗欢迎我啊？”
“不打算让她们把剑收一收么，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