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奉神，妖族和人族同气连枝……？
朔衡面上不动声色，
实则心中是何滋味，恐怕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道友谬赞。”黑发黑眸的青年笑了笑，笑容中看不出丝毫其他情绪。
柳惊鸿和白知妄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
“恰好我们这里还有位置，小凰道友和朔道友就一同入座吧。”
朔衡点点头，没有推辞。
几人坐下后没聊两句，整个广场上的妖族就渐渐多了起来。
朔衡左手边是白知妄，右手边是凰天玥，
他俩加一块，能把整个妖族全都给朔衡介绍一遍。
由此，他也算看清了那几位白默桉口中“妖族天骄”的长相。
燎原身高八尺，身形壮硕，浑身皮肤黝黑，一双深红色的眼眸看起来分外血腥瘆人，
不过他的风评倒还不错，并不像外表看上去这么凶悍；
涂山姒是个容貌绝佳的女子，
她不似其他妖族那般化为人形时鲜少保留自己的种族特征，反而大大咧咧的在背后露出九条尾巴，像丝绸一般滑腻雪白；
蚀月是个带着灰色面罩的清瘦男人，他坐在天光垂落却被神树遮蔽的阴影中，一双浅色的眼睛像月光下择人而噬的孤原狼王。
“朔道友可千万别小看了他们三个。”白知妄轻柔的笑笑，“他们在妖族成名已久，突破半圣至少也有数百年的光阴，底蕴不浅，再加上天赋出众——
若是小看了他们，在秘境中可是要吃亏的。”
朔衡挑眉：“听白道友的意思，好像很肯定朔某可以进入神树空间一般。”
白知妄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并未回答。
白泽一族参与了当初的比武大会，
见多识广又不止他百宝商行一家。
论“知识面”这块，白泽一族可从不惧【荒古】中任何一方势力。
凤凰族能认出涅盘圣火并不让人意外；百宝商行中各种各样的宝物众多，收藏琳琅满目到令人艳羡，自然能养出极高极高的眼界；
可他白泽自诩“通天彻地”，又怎会看不出凤凰族打着怎样的算盘？
“这天下机缘，一向有缘者得之。”白知妄不动声色的应道，“朔道友当年一举救下我族中数位族弟，如今我便也报李投桃，跟道友说说这神树空间中的事……”
朔衡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机会。
刚好，他对夏裕岚也并不十分信任，如今刚好可以验证一下对方给他的消息是否准确。
…
正在两人闲聊之时。
“快看，那就是——”
伴随着一声惊呼，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回广场中央。
绚烂的虹光从天而降，隐约可见一道婀娜的身影在其中翩然舞动。
独属于凤凰族的华丽羽翼在半空展开，一瞬间竟比那棵火红烈日般的神树还要耀眼几分。
耳畔传来的凤鸣，
悠扬清冽，像是动听婉转的曲调，令人心旷神怡。
一舞一曲，皆震人心魂。
也正是此时，高台上方，凤凰族的执掌者们陆续现身。
朔衡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掠过这些人。
凤凰族今日召他前来，高台上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他不信没有人对他体内的涅盘圣火毫无非分之想。
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他对凤凰族下手，也不算冤枉他们。
“哇——姐姐真是太美了！”
白知妄和朔衡转头看去，就见到正对着台上跳祈舞的凰天凝‘犯花痴’的凰天玥。
“……”白知妄无奈笑笑，“天玥道友当真是…稚子心性。”
“凰天凝对她很好。”朔衡轻声道，转头看向台上身影，“这样的姐妹情深，在修仙界中也算少见。”
朔衡当然知道，他身边一向兄友弟恭，师门和睦，并非【荒古】的常态。
尤其是在一些万族中，对血脉传承的要求格外严苛，
同属一脉的兄弟姐妹为了争那位置，搞的手足相残，每日过得惊心动魄——
这才是常态。
…
祭祀流程逐一进行。
高台上的凤凰族长老们取出无数木系珍宝放在神树前，念诵着晦涩难懂的冗长祷文。
渐渐的，燃烧着一簇簇火焰的神树，被笼上了一层青翠的、充满生命力的微光。
“要开始了。”白知妄轻声道，“神树…要开始选人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鲜红明光直接落在朔衡周身，
那明光延伸自神树顶端，如同神明为之投下注视。
“朔道友……”
周围的一切声音，朔衡有些听不清，他感觉自己正被牵引着前往另一处空间。
正在时空交叠之处，他突然转眸看向高台。
彼时，现世的一秒钟被无限延长，
以至于朔衡轻而易举的分辨出那些凤凰族前辈的神色，带着些让他意料之中的笃定和深意。
或许吧，
仅凭天赋，他也能被神树选中。
但不可否认的是，其中定然有这群家伙的手笔。
接下来的事朔衡没时间思考，他被红光裹挟着彻底遁入了神树空间之中。
…
再次睁眼，朔衡发现周围站着不少人。
纵观全局，之前曾被白默桉评价为“天才”的那些妖族天骄皆在此地，当然也包括白默桉本人，和实在有些出人意料的凰天玥。
平心而论，凰天玥的天赋不算出色。
勉强维持在中上游的水准，但与极顶尖的妖孽之间亦有不小的差距。
但神树空间还是选择了她，
可见正如白默桉所言，神树空间选人并不只看天赋，或许有些更加特别的挑选规则。
“朔衡！”凰天玥喊了他一声，绕开周围的人群走过来，眼底带着欢呼雀跃，“没想到我也能被选中！
听姐姐说，凡是进入神树空间的人，就没有得不到收获的。
要是我能更努力一些，说不定就能帮到姐姐了！”
朔衡敛下眉眼间的神色，只是这动作清浅，以至于凰天玥未曾察觉：
“…无论将来能否帮得上忙，天凝道友自会为你感到高兴。”
前提是——
她有这个命，能从这里走出去。
话落，白默桉带着白知妄朝两人走来：“朔兄！嘿嘿，我也被选中了！”
“恭喜。”朔衡微微颔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现在是要去…？”
“一座祭坛。”
白知妄道，“穿过这片桃林，就会到达我们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