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动，将叶澈的影子投在墙上，他望着文景明离去的方向，指尖在那半块玉佩上轻轻一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寂静。派出去追踪文景明行踪的侍卫悄然回到了刑狱司，来到叶澈面前，压低声音向他禀报：大人，属下已查明文景明离开后的去向。他并没有按照常规路线返回国子监，反而绕道前往城南一座偏僻幽静的宅院中。据观察，他在那里与一名男子秘密交谈了将近一个时辰之久。
叶澈指尖一顿，追问：“你可曾听清二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两人谈话时门窗紧闭，只隐约听见‘落霞苑’‘把柄’几个词，另外，当文景明走出屋子时，其面色阴沉至极，看上去像是刚刚跟对方发生过激烈的争吵一般。”
侍卫补充道，“至于文景明的家世，他没有说谎，他家境确实十分贫苦，自幼便丧父，全靠年迈体弱的老母为人做苦工挣钱，含辛茹苦地将他抚养长大。此外，属下还查出了那座落霞苑的主人身份——乃是一个名叫周启之人。”
叶澈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猛地一震，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好半天才喃喃地说道：“周启？你确定？”声音中充满了惊愕和疑惑。
那侍卫见叶澈如此反应，不禁有些诧异，但还是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回叶大人，属下确实查到就是周启！怎么……难道叶大人认识此人不成？或者说，这个周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然而，叶澈似乎并未听清侍卫的问话，他眉头紧蹙，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继续追问道：“那么，关于那个男子，你可有看清其相貌特征？”
侍卫连忙答道：“当时天色已晚，四周又漆黑一片，属下实在难以分辨。但据属下观察，那人长得颇为平凡，并无甚特别之处，大约年龄在而立之年，只是……属下注意到他的左手竟然长有六根手指。”
听闻此言，叶澈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寒光，仿佛想起了什么令他极为不快之事。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待侍卫离去后，叶澈独自站在原地，久久不语，若有所思。
这个周启，虽然自己没见过他，可曾经听阿逸在跟自己分析朝中局势的时候，提到过此人，此人约莫三十年岁，常年跟在二皇子身边，此人心机颇深，是二皇子的心腹，而且睚眦必报，曾经就有人因为嘲笑他六指，第二天就死了，传言就是他干的。
可这个人怎么会跟文景明扯上关系呢？
文景明说落霞苑是他与刘玲的初遇之地，但落霞苑却是周启的院子，他声称只想考取功名堂堂正正求亲，却与皇子幕僚往来过密，甚至深夜密谈。
“一个寒门举子，如何结识二皇子的人？”叶澈低声自语，指尖在案上的卷宗上划过——刘庆是清流领袖，素来不涉党争，二皇子若想拉拢不成，会不会转而从他的女儿下手？
而文景明，是真的与刘玲情投意合，还是被人当作棋子，刻意接近刘玲？那深夜的私奔之约，究竟是恋人的亡命计划，还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诱杀？
想到这些，叶澈立刻厉声道：“来人”
门口侍卫听见后，立刻开门回应道：“大人有何吩咐？”
“再去查，”叶澈抬眼，目光锐利，“查文景明何时结识的周启，查他近半年来的账目往来，看看这‘寒门举子’的钱袋，是否真如他看上去那般清寒。”
侍卫领命而去，刑狱司的夜更显寂静。叶澈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想起刘玲卧房那半首未写完的诗，想起她左腕那道浅淡的绳痕——或许，这姑娘并非死于简单的情杀，而是无意间撞破了文景明与周启的秘密，成了皇子派系争斗里，一枚被随手弃掉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