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院里。
护士抽完了血，测完了血压和心率，而后倒了几粒药给封芷：“吃药。”
“吃完后带你去你的房间。”
“好的。”封芷接过药放进嘴里，而后皱起小脸，“好苦喔，姨姨可以给我糖糖吃吗？”
“糖？”护士想了想，“我们这里好像没有糖。”
“那、那姨姨可以给我倒杯水吗？”
“可以。”
趁着护士转身去倒水的时候。
封芷飞快地把嘴里的药吐进手心，而后把手放到口袋里……
喵的！
没有口袋？
不对，她穿的这身病号服是特制的，没有外衣口袋，但有夹层。
她将药片放进袖口边沿的夹层里，继续扮演“药药好苦”的表情。
待护士把水杯递到她面前。
她甜甜地笑：“谢谢姨姨。”
而后把杯里的水饮尽。
护士看着她喝完水后点了点头：“走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穿过走廊。
走进大厅。
“一楼是开放病区，住有三百多名病人，他们的攻击性不高，你不用害怕。”
“二楼是全封闭重症区，安置在二楼的病人有一百多人，比较危险，你没事不要上二楼。”
“当然，一楼通往二楼有两道铁门，得刷脸外加密码或钥匙才能打开，一般人也上不去。”
“三楼是办公室，病人禁入，只有指定人员用钥匙、密码外加刷脸才能进入。”
“这栋楼的副楼是VIp病房，有专门的保安，非VIp病人不能进入。”
女护士边走边跟封芷介绍。
“外面的花园你可以随便逛。”
“花园对面那两栋楼是员工宿舍，病人禁入。”
“你叫小芷是吧？没事就在一楼大厅和花园里玩就好，别的地方最好不要去。”
“对了，一楼和二楼的两道铁门之间是小黑屋。”
“严重违反病院规定的病人会被关进小黑屋，不到时间不能出来。”
“你知道小黑屋是什么地方吗？”
“那是全病院最恐怖的地方！”
“又小又黑又破，没有窗口，没吃没喝，没有任何光线，也不通风，只有铁门上有一个小小的孔洞，让人不至于闷死……”
“小黑屋只能从外面打开，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逃出去……”
小黑屋？
封芷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她对小黑屋可太熟悉了。
任何一个想征服精神病院的人，必须能够自由出入小黑屋才算是大功告成！
她今天晚上就要征服小黑屋！
在护士介绍的时候。
大厅里的病人们正在上演一幅幅诡异离奇的人生悲喜剧……
“老婆老婆，我终于找到你了——”
有一个猥琐的男病人看到封芷，眼睛立刻亮了，疯狂地冲过来，伸手就要抱住封芷，还撅嘴和吐舌头，似乎想亲封芷……
“啊，坏叔叔又来了……”
封芷尖叫一声，躲到旁边的一名高大男病人身后，将对方推向猥琐男病人。
猥琐男病人个子比较小，当即被高大男病人撞倒……
两人打起来了。
前面，有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只小熊布偶，团团地转：“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怎么不见了？”
她不断抓住身边的人，时而厉声大喝，时而哭泣哀求。
“是不是你把我的孩子抓走了？”
“快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不然我跟你拼了！”
“呜呜呜，是不是你把我的孩子藏起来了？我求求你了，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你不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就别想走……”
她挡在前面，见一个拦一个。
女护士皱眉：“被她缠上就麻烦了……”
“阿姨，我看到你的孩子了。”
封芷叫了一声，走到一张桌子边，猫下腰来，从桌子底下牵出“隐形”的小孩子，走到女人面前，将手递过去。
“阿姨，这是你的孩子，你要抓好她的手，不要再让她跑丢了喔。”
众人：“……”
她是真的看到，还是假的看到？
不行。
不能再想下去了。
正常人去猜精神病人在想什么，会变得不正常的。
“啊啊，宝宝？”
“宝宝你怎么在这里？”
女病人看着封芷手边牵着的“孩子”，扑上来抱住“孩子”，喜极而泣。
“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你知道妈妈有多想你吗？”
而后她脸色一变，放开怀里的“孩子”，面目狰狞：“这不是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穿的是黄衣服，不是红衣服！”
她伸手就去抓封芷：“你调换了我的孩子！”
“你把我的孩子藏到哪里去了？”
“快把我的孩子交出来，不然我就纠缠你一辈子。”
众人：“……”
看吧。
这就是把精神病人当正常人的下场……
封芷往旁边退开一步，躲开她的爪子：“阿姨，你的眼睛瞎了，这个孩子明明穿的是黄衣服，你看成红衣服了。”
“你没有看错！这个孩子穿的就是黄衣服……”
话音未落。
女人的眼部就挨了封芷一拳，当即痛得捂住眼睛，后退几步，摔倒在地上。
“你的眼睛有问题，该去治治了。”
她目光一扫，落在一个正在练气功的病人身上：“这位大师，您可是赫赫有名的华佗转世，赶紧给她治眼睛。”
她算好了力道。
女人的眼睛只是受点伤，不会瞎掉的。
正在练气功的老人眼睛放光：“终于有人看出我是华佗转世了，哦嚯嚯，我现在就给她治眼睛……”
老人与女人又纠缠在一起。
女护士惊异地看了封芷几眼。
这个姑娘……真的相信这些病人的话？
封芷一边说话，一边打量大厅里的病人。
这里的病人都是以编号相称。
病号服的胸口绣有他们的编号。
没有写名字。
因为她没有那三名证人的照片，光靠眼睛这样看过去，是找不到那三名证人的。
还是要找到病人的资料才行。
病人的资料在哪里？
去医务室找吗？
这里有四百多名病人，医务室的病人资料未必齐全。
另外，具有攻击性和极具危险性的重症病人、特殊病人还有专门的医务室。
去医务室找那三名证人的资料，不现实。
还是去三楼找吧。
至少，院长的办公室肯定有。
在她脑子转来转去的时候。
女护士把封芷带到了她的病房。
“这是双人病房。”
“你要跟其他人好好相处，不要打架，要遵守纪律，不然会被关小黑屋。”
“这是你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这里的病人也是分待遇的。
有家人、亲友或原精神病院出钱的，吃穿住用就会比较好。
没有人出钱或出钱少的，吃穿住用就比较差。
封芷进来的时候，青山病院给了黑山病院一笔钱，封芷得到的待遇就是住二人间，吃的是小食堂。
这里还有单人间和VIp间。
但封芷不想住。
她是来玩“大冒险”游戏的，不是来享受的，住得太好了就没有挑战性了。
“谢谢姨姨，小芷都记住了。”封芷乖乖的，“小芷一定听话，不会惹事。”
女护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隔壁病床上的病人照片，叹气：“姨姨提醒你一句。”
“跟你住一间病房的奶奶虽然不打人，但喜欢骂人。”
“骂得还挺毒的，你只要不跟她顶嘴，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就不会起冲突。”
说完她微微一顿，压低声音：“这位老太太家里有点背景，院里对她多加照顾，如果你跟她起冲突，对你没有好处。”
她就想不明白了。
院里还有空的床位，为什么院里要安排这么漂亮的姑娘跟这个难搞的老太太住一起？
不会是有人故意整这个姑娘吧？
她当然不会想到。
是封芷要求青山院长这么叮嘱黑山院长的。
病友不难搞，没有挑战性嘛。
安顿好后。
也到了吃饭时间。
二楼有独立小食堂，专供二楼的病人吃饭。
封芷去转了一圈，没出什么事，也看不出谁是她要找的证人。
但她一点都不急。
时间还多着呢。
她吃完饭后又去一楼大厅转悠，然后去花园溜达，把院里的环境、格局都细细观察了一遍。
期间她偷偷打晕了几个找她麻烦的家伙。
把偷偷带来的镇定药片喂给了几个到处欺负人的家伙。
还陪一个多重人格患者玩躲猫猫的游戏，趁机接触了一下副楼、安保室、员工宿舍楼等……
逛到晚上九点半。
禁止室外活动时间到了，她才回到自己的病房。
隔壁床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肯定染过发，才会满头黑发，看起来精神还挺好。
一见她就骂。
“还不赶紧给我端洗脚水？”
“泡完脚我要睡觉了。”
封芷表示：“你想泡脚自己泡，我才不给你端。”
老太太当即就怒了，大声咆哮：“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没礼貌，没教养？”
“你妈没有教过你要尊重老人和照顾老人吗？”
“还是说你有娘生没娘养？”
“你年纪轻轻的，身体健康，给老人端洗脚水怎么了……”
“你敢骂我妈？”封芷鼓起双颊，一手握拳，一手指着她道，“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没有妈妈就没有小芷的幸福生活！”
“你敢骂我妈妈，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说完她就跑进卫生间。
“原来你有妈啊？”老太太见她生气了，反而更得意了，骂得更来劲，“你妈是不是也跟你一样没有教养？”
“你被人送进精神病院，是不是连你妈都不要你了……”
她还没骂完。
封芷已经端着一盆水，浇在她的身上。
“让你骂我妈妈！”
“你再骂我妈妈，我就剪掉你的舌头。”
老太太撒泼惯了，加上家里有点背景，医院里也有上头罩着，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收拾过？
她当场就尖叫起来：“杀人啊！”
“虐待老人啊——”
“新来的病人虐待老人啦——”
“你们赶紧把她抓起来，给她电击治疗，再把她送进小黑屋……”
话音未落。
封芷已经抓起她扔在地上的袜子，塞进她的嘴里。
“你骂我妈妈还撒谎！”
“我要代表我妈妈惩罚你！”
老太太虽然进了精神病院，那也一直在养尊处优。
嘴里突然被塞进臭袜子，当即就难受和恶心得跌倒在地上，一边痛苦地挣扎，一边抬手去拔嘴里的袜子……
封芷无动于衷，拎起塑料盆又冲进卫生间，端了一盆水出来，准备再泼第二遍。
但保安和护士到了。
一名保安拦住她。
一名护士扶起老太太并把老太太嘴里的袜子拿出来。
“哎哟，我的腿断了，我要她赔！”
老太太边哭边骂，“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没有100万我跟她拼命！”
“她骂我妈妈，还污蔑我撒谎！”封芷尖叫，“谁骂我妈妈我打谁……”
老太太仗着保安在场，又开始逮着她的逆鳞骂：“骂你妈妈怎么了？”
“你的妈妈教出你这种打老人的畜牲，肯定不是好东西！”
“你的妈妈不在精神病院，是不是做了坏事，被抓去坐牢了？”
“呵呵，瞧你一脸坏水，跟你妈一个样……”
“你还骂我妈妈？”封芷愤怒之下，竟然甩开了两名保安，冲过去，一把推倒老太太，抡起塑料脸盆使劲打。
“打死你个爱撒谎和爱骂人、不讲道理的老不死！”
她骂得很凶，打得很凶，引得整层楼几乎都听到了。
更多的保安冲进来阻止她。
然而她的力气很大，两名保安死死地摁住她的双臂都摁不稳。
“快给她打针！”
“打镇定剂，让她安静下来！”
护士拿着针管跑进来，就朝封芷的胳膊扎下去。
谁知封芷竟然挣脱了两名保安，抢过护士手中的针管，扎在老太太的胳膊上。
“敢骂我妈妈，我打死你！”
“只要我还待在这间病房里，我就一定要打死你！”
这一针下去。
老太太彻底晕了过去。
两名保安也箭步上前，将封芷制住。
封芷没有再挣扎，还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给自己比了一个“V”：“小芷好厉害！”
“小芷给妈妈报仇了！”
“就算被关进小黑屋，小芷也不怕！”
值班的保安队长看着封芷，脸色阴沉得可怕：“你们两个，将她关进小黑屋！”
“不到天亮不能出来！”
就这样。
两名保安拖着封芷走出病房，朝二楼的小黑屋走去。
封芷全程乖乖的，没有挣扎，嘴里还在唱歌：“世个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