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心中的苦涩烦闷无人得知,或者说,吕雉与吕芙两人压根就不在乎他的心情,跟黔首丰衣足食,大汉国力强盛比起来,他的心情算什么?
地府里的刘邦:狗屁不是。(嫌弃脸)
“这些器物 ,能省人力三成,增粮赋两成,收民心于长安,也能让藩王老实一些。”
吕芙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道:“阿娘,皇家枝繁叶茂是好事,可主弱枝干,长久以往,只怕......”
这话,让吕雉的眼前一亮,一时之间,两人亲亲热热的凑到一起,讨论的热火朝天,乍一看,比‘亲母女’还亲上三分,衬得‘以仁德感化诸侯’的亲儿子刘盈十分尴尬。
“呵,朕不管了,你们看着办吧。”
撂下这句话之后,刘盈便起身离开了,只是单薄的背影,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可怜。
“阿娘,皇弟这是......”
听到这话,吕雉摩挲着曲辕犁,漫不经心道:“习惯就好,自怨自艾,自暴自弃,早已融入了他的骨血,哀家时常在想,生他的时候,是不是被人给掉包了?”
唉,不争气的儿子,除了生孩子,活着,再无一点用途。
吕芙 :......
你是亲娘,你说了算。(无语凝噎)
还没走远的刘盈:!!!
不是,你可以质疑我的能力,但你不能质疑我的血脉啊!(幽怨脸)
对于吕芙的入朝,朝臣们忍不住面面相觑,一时间,谏言、自荐如杨絮般飘向宣室殿。
明眼人都知道,推广筒车、曲辕犁之事虽然辛苦,但却是实打实的政绩声望,就这么给了‘名不见传’的吕芙,还是女子,他们心不甘、意难平啊。
“皇上,吕氏女虽为太后亲属,然入朝堂、掌农桑,实乃乱了纲常,坏了祖制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出列,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农为国之本,粮为民之命,如此大事,岂能交由一女子,理应在朝中择一贤者、能者统筹,确保万无一失。”
话音未落,殿内便响起一片附和之声,赫然是想分一杯羹的宗亲勋贵们。
刘盈端坐在龙椅上,听着耳边的喧嚣,目光却有些涣散,下意识侧头,看向长乐宫方向,仿佛能跨越层层宫墙,看到那张威严的面容。
“不服,你们自己找太后去。”
他都快被这对‘母女’挤兑出阴影来了,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无助的皇帝吗?
无视他们难看的脸色,刘盈自顾自的说道:“至于祖制,吕芙是先帝义女,夫妻一体,她入朝母后没意见,四舍五入之下,先帝也赞同,又犯了哪条祖训? ”
朝臣们:......
先帝在时,几度起易储之心,他与太后夫妻一体,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无语凝噎)
沛县老臣们:!!!
嘶,皇上的手段,有长进啊。(若有所思)
“宣——长乐宫太后懿旨!”
吕芙手持竹简,步履沉稳地走入殿中,清丽的声音响起,让原本喧嚣如沸的朝堂瞬间死寂,他们敢找皇上闹,但不敢找太后,那可是‘敢做人彘’的狠人啊。
“农桑乃国之根本,民之命脉,凡阻挠农政推广者,以怠慢国事论处,诸君忠君爱国,克己奉公之心,哀家深以为然......固允各家小辈自荐,听任吕芙调遣指派,以示皇恩。”
???
!!!
不是,好差事没到手,还把儿子赔了出去,这合理吗?一个两个在心里暗骂不已——这哪里是皇恩,分明是收编,可谁能说这不是皇恩?
一时间,殿内安静的针落可闻,只有吕芙收起竹简的声音,清脆得令人心悸。
望着他们难看的脸色,武将出身,又是太后妹夫的樊哙站了出来,哈哈大笑道:“太后英明,长公主英明,臣家里不争气的孽障,愿为陛下分忧,为太后与长公主效犬马之劳。”
啧,自古文武相轻,这群儒家可没少看不惯他们,儒家.....
不过话说回来,从少府家人子,到墨侯、大汉长公主,吕芙这升职加薪的速度,看的他们十分眼热,但却又不好模仿,一步登天,莫过于此,唉。
“姨夫,一家人,说什么外道话。”
与樊哙打好关系的同时,吕芙发挥自己的高情商,打蛇随棍上,一口一个‘年幼不经事,往后朝堂之上,还望各位叔伯多多照拂’、‘叔伯们都是大汉肱骨之臣’......
“女随母,大家都是‘地地道道’的沛县人,虽未谋面,今日只作远别重逢,亦未为不可,外甥女我对你们钦佩已久,实在是.....”
一连串的漂亮话下来,直接打入丰沛集团内部,成了他们认同的一份子。
上首的刘盈:???
不是,这样的笑容,叔伯们从未对我展露过,是我不配吗?(怀疑人生)
地府里的刘邦:!!!
好家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果然是乃公失散多年的亲闺女啊。(若有所思)
与丰沛集团和吕芙的眉开眼笑不同,其他人犹如死了爹娘一样,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皇上,册封长公主,并非儿戏,这是要入玉牒的,您......”
多个长公主,他们没意见,反正大汉公主不值钱,但多个入朝参政的长公主,这就触碰到他们的切身利益了,一个太后压在他们头上,再来一个‘类她’的长公主,这大汉还能好吗?
吕芙瞥了他们一眼 ,似笑非笑道:“先帝托梦于太后,已经答应此事,不信 ,你们就去长陵问问吧。”
听到这话,几位老臣忍不住面面相觑,脸色青白交错,还‘先帝托梦太后’,啊呸,这分明拿鬼神之说堵他们的嘴,这流氓手段,真他娘的像先帝啊。
“说不定,先帝也想你们了呢。”
看着刚才还慷慨激昂、此刻噤若寒蝉的大臣们,刘盈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摆手道:“好自为之,都好自为之吧,退朝。”
朝臣们:......
吕芙:???
好端端的,你怎么又拧巴了 ?(无语凝噎)
听完前朝的消息,吕雉闭了闭眼,喃喃自语道:“盈儿啊盈儿,哀家究竟该拿你怎么办啊?”
内有手握重兵的刘氏宗亲,各有小算盘的朝臣,外有步步紧逼的匈奴,还......
见自家主子如此,莫离轻声安慰道:“主子,您许以重情,施以权利,只要陛下能驾驭住长公主这把刀,那这大汉天下 ,就能安稳无忧。”
吕雉:......
唉,谁驾驭谁,还不一定呢。(苦涩脸)
刘盈:???
哼,朕乃大汉天子,有这么不争气吗?(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