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是数据来源都是公开的，你可以让人核实。”
“行。你把报告发给我。”
“已经发了，”赵振国说，“别光看报告。你让人去打听一下，那几家粮商最近的报价是多少，国内企业签了多少订单。我估计，现在价格已经被人为拉高了。如果这个时候签大批量的采购合同，就是高位接盘。”
王新军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振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次去，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这是任务，不签不行。”
这件事避免损失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签，可问题是，不签又不行，对方在拿捏他们。
赵振国也觉得他们非常恶心，“我也没说不签。能不能......别签太多。能少签就少签。签的时候别签长单，签短单。等价格跌下来再补。”
“不是，你怎么知道价格一定会跌？”
赵振国叹了口气，王新军还肯听自己说，要是换个人，肯定觉得自己疯掉了。
“新军哥，我跟你说实话。安德森的报告里写了，那几家粮商在期货市场建了大量多头头寸。这么干的话，他们的目标是把价格拉到高位，然后出货。等他们出完了货，价格就会跌。我们只要不接他们的盘，他们就得自己扛着。扛不住就得降价。”
王新军在那头沉默了很久。“振国，我知道了，但是这件事牵扯太大......我会好好考虑的......”
挂了电话，赵振国坐在书房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列了一个单子。
第一，期货市场。他让王大海开的期货账户已经准备好了。
他要在国际大豆期货市场上做空。他知道价格会在2004年4月见顶，然后暴跌。他要在价格最高的时候进场做空，等价格跌下来再平仓。
这一进一出，赚的钱够他做很多事。
第二，联合体。他让刘黑豆和王大海联系国内的大豆压榨企业。不用多，找三五家就行。跟他们说，有一笔生意可以做，如果他们在高位签了合同，到时候价格跌了，有人愿意帮他们分担一部分损失。条件是他们要联合起来，不单独跟粮商签长约，不互相拆台。
第三，战略储备。他让王大海在东北那边准备一笔钱，等价格跌下来之后，去收购那些撑不住的企业。能收多少收多少，别让它们全落到跨国粮商手里。
第四，情报网络。他让安德森继续盯着那几家粮商的动向。他们什么时候出货，什么时候砸盘，什么时候回购，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赵振国把单子列完，合上本子，锁进抽屉里。
他知道自己不是神，不可能把所有的事都摆平。
但他还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点什么。
——
第二天一早，王新军的秘书打来电话。
“赵振国同志吗？机器到了，在城西的一个保密医院。上午需要给您岳母转院。”
赵振国坐直了身子，“机器到了？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到的，机器现在在医院的地下室，我们昨晚上把会使用机器的徐医生请过来，他签过保密协议后，已经对机器进行调试。”
赵振国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行。我马上联系医院安排转院。”
“转院的事我们已经协调好了，你直接办出院就行。城西那边有救护车等着，九点到协和接人。你那边把病人准备好。”
挂了电话，赵振国立刻给宋婉清打了过去。
她正在IcU外面坐着，听完之后愣了一下。
“机器到了？这么快？”
“王新军安排的。城西一个保密医院，徐医生已经过去了。你赶紧跟协和这边办转院手续，十点半救护车到。”
宋婉清在那头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就去办手续了。
赵振国又给宋涛打了过去。老爷子这两天血压不太稳，一直在急诊观察室输液。
赵振国跟他说了转院的事，宋涛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发涩。
“振国，你妈这次……能撑住吗？”
“爸，机器到了就有办法了。徐医生说cRRt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清除毒素，对心脏的负担也小。妈用上机器，情况就能稳住。”
宋涛在那头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
城西那个保密医院不大，一栋四层小楼，门口没有挂牌子，只有一个穿便装的人站在门口等着。
赵振国下了车，那个人迎上来，低声说了一句“赵主任，跟我来”，然后带着他们从侧门进去，直接下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很干净，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两台cRRt机器并排放在房间中央，旁边是监护仪、输液架和各种管子。
徐医生站在机器旁边，正在调试参数。
他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看到赵振国进来，点了点头。
“机器没问题。我已经试运行了半个小时，各项参数都正常。病人到了就可以开始做。”
岳母被推进来，护士把她挪到病床上，接上监护仪。徐医生开始操作cRRt机器，把管子接到岳母的透析管路上。
机器启动之后，血液从管子里流出来，经过滤器，再流回去。
那天下午，岳母的状况明显好转。血钾降下来了，心率稳了，人也清醒了不少。
徐医生说cRRt的效果很好，只要坚持做，可以撑到找到合适的肾源。
宋涛那天下午也过来了。老爷子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赵振国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给王新军打了个电话。
“新军哥，机器到了，用上了。效果很好。”
王新军在那头嗯了一声。“那就好。”
“这次的事，谢谢你。要不是你，那两台机器还卡在丑国出不来。”
“少说这些。”王新军顿了一下，“振国，你之前说的那个大豆的事，我把报告给代表团的人看了。他们有些人不信，但有几个看了数据之后觉得不对劲。最后签合同的时候，没签满150万吨，只签了100万吨，而且大部分是短单，不是长单。剩下50万吨，说等价格合适了再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