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周东东第二次开口叫。
唐真终于侧过头看向他,“做的不错,起码知道找南宁王。”
周东东还来不及说什么,唐真的第二句便紧接而来。
“但想的太少,明知是魔尊分身,却还带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终究是我们将你在紫云峰保护的太好了,不曾见过魔修险恶。”
周东东低下了头,唐真的语气让他很是难过。
“师父,你再说下去,我可要笑了。”幺儿看着唐真捂着嘴,你唐真最是没资格说这些。
“师叔祖,莫要在我家师弟身上拿你要的东西。”唐真并不在意对方的调笑,他只是认真的看着幺儿。
“如今天下大乱,师叔祖当然如鱼得水,但不会乱太久的,一切都会有个结果,到时师叔祖又当如何,师叔祖可曾想过?是哪边都得罪,还是哪边都交好,需要您自己做决定。”
唐真的态度便是紫云仙宫如今的态度,狐魔尊再如何也和紫云道祖有着一层关系,双方虽然看起来立场敌对,但一直没有直接交手过,而且狐魔尊本就是搅混水,那紫云仙宫也乐得暂时放下她,处理更紧要的事情。
可你狐魔尊要是动了周东东,或许可能改变仙宫的态度。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你去找她说啊。”幺儿看着唐真,“你不是听见我说的话了吗?你以为我说给周东东是假的?”
“哼,先不论那些话的真假,我可以确定的是,师叔祖你一定没说全。”唐真眯起眼睛,手中的紫云剑微微旋转。
“不论‘七尾变’究竟为何种术法,都有着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
“分出去的分身既然和本体瓜葛甚浅,那凭什么最终要合回去?”
此时军势又起,沙尘被缓缓压了下去,周围清晰度逐渐变高,只见无数兵甲正在快速的聚拢过来,巨大的妖兽身影在四面八方浮现,但场间并无人在意。
“就不能不合,都分出去,她就不算是逃出去了吗?”幺儿提醒。
“那只分一个,师叔祖直接自杀就是了,分几个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每个都不是她,也都是她。”唐真冷笑,“这套术法,之所以繁复,就是因为,师叔祖不仅想通过分身逃离帝后玺,还试图尽可能完整的组合!”
“你觉得可能吗?能被帝后玺识别的分身一定是与本体几乎无瓜葛的,我们凭什么回去?”幺儿皱眉,“若非最终她改变了计划,如今天下说不定就有着九个她了呢!”
“是有些难,毕竟在术法上设下限制,便难过帝后玺,可不设限,谁又甘愿是分身。”唐真点头认可。
“不过并非不可能。”
“因为除了术法,还有人心。”
唐真看着幺儿,想起的却是姚安恕,七囚箱是七尾变的变体,其中多少有些类似之处,最大的问题也几乎相同,那就是分身是相对其他分身术完整了,可完全不可控的分身又有何意义呢?
这个问题,姚安饶给出了答案,她把姚安恕使用的很好。
因为她抓住了人心,不是姚安恕的心,是她自己的心,她知道自己的分身会选择什么。
“什么意思?师父是觉得我爱我的本体?”幺儿轻笑。
“不,我只是认为,师叔祖在分身时唯一给你们留下的限制就是对她自己的思维方式,她留给你们她曾面对的一个问题,她相信你们会失败,并选择认可她的决定,最终合而为一。”
“你的意思是,她和我们做了交易?”幺儿似乎有些不解。
“师叔祖忘了,你从不做交易的,你只做游戏。”唐真嘴角勾起,“那本该是一场一对九的游戏。”
“输掉的人便是分身,便要认命,赢的人便是本体,得到一切。”
“而师叔祖玩游戏只会在规则上找漏洞,并不会耍赖,愿赌服输是美德。”
周东东皱着眉,他没跟上大师兄和幺儿的思路,但又若有若无的有了些理解。
江流却好似明白了过来,他看着幺儿,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一个人发明了一道术法,分身成九个不同的自己,为了重新组合,于是与这些自己玩了一场游戏,与她们对赌自己曾经成功完成的一件事,只要九个分身同样去做到,就可以成为独立的自己,但如果失败了,就要认命。
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没有任何限制,你可以做,也可以不做。
但这个人就是那么相信自己,所以她也相信她的分身。
生死之间,游戏而已。
这实在让人无法理解,以至于心生恐惧。
“我想,杜圣那里的师叔祖应该是赌输了。”唐真看着幺儿,“佛宗那位怕是也输的干净。”
幺儿不言,只是笑。
“至于我们的古月皇贵妃,想来也没拿到什么好牌。”
唐真手指轻轻敲动紫云剑的剑柄,“而你,相中了我们家周东东,他是你的牌,也是你的命。”
幺儿终于开口了,她看着唐真笑道:“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抢我的命。”
“因为每一个输了的你,手里的那副牌的下场都不好。”
唐真的声音变得冷硬。
幺儿垂目,低声道:“或许遇到彼此那一刻,就证明命本身就不好。”
烟尘彻底落下,黑夜中无数兵甲和妖兽围绕在附近,却都不敢靠的太近,因为那个骑着白马、手中提着长剑的男人,面色很难看。
因为唐真想起,最开始让他们二人相见的,正是自己。
“离开你,我唐真的师弟命自然会很好。”唐真居高临下冷声道:“我不管你们赌的是什么,但我紫云仙宫概不奉陪!周东东不会再和你有什么交际!!”
周东东终于想通了。
幺儿没骗自己,她确实打算跟他和江流一同躲起来,也确实需要他们帮忙逆天改命。
但。。。她没有说的是,狐魔尊并不会追杀她们,改命的手段也不是通过躲开谁,而是通过她和狐魔尊的游戏。
而他,则是游戏里的牌。
他看向幺儿,幺儿也正好看到他,小丫头耸了耸肩道:“是你说可以陪我改命的哦!而且我都躲到那种地方了,你们俩还找过来,我有什么办法吗!”
周东东不知如何回答,他没有被欺骗的愤怒,也没有什么警醒,只是难过,他终究还是要失去他第一个朋友。
“我真的是你改命的牌吗?”他只好如此问,似乎问出来,心里能好受点。
幺儿笑了,她看着周东东不知为何很是伤心的说道。
“别胡说,你师兄刚刚不是说了。”
“你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