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的赵庆是懂些历史知识的,若说起宋朝,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反应那一定是崇文抑武。
没错,崇文抑武。
穿越宋朝两年多的赵庆,还并没有过多的与统制阶层深入接触,体会不深,不过心思敏感的他还是从大宋天子的一个皱眉的表情,体会到了别样情绪。
毕竟,刘正彦刘正绾兄妹从西北边境千里迢迢来到汴梁城,并非是来享受荣华富贵的,是被迫来做质子的。
刘法手握数万边军精锐,本身又是天下最顶尖宗师高手,怎么能让赵佶放心的下。
自古得天下之易者,除了隋文帝杨坚之外就要数宋太祖赵匡胤了,一朝陈桥驿兵变,一袭黄袍加身,让赵家得了天下,同时也让老赵家后世儿孙对于手握重兵的武将的戒惧深入到了骨髓里。
崇文抑武,以文治武乃是大宋朝廷自开国以来之亘古不变的国策,早已钤印到赵宋每一代天子的灵魂最深处。
此刻,赵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西门庆不得而知;而站在赵佶面前的西门庆心中一通胡思乱想,大宋官家同样不得而知。
人心深沉如海,令人无法捉摸,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更令人心生恐惧。
徽宗赵佶放下印章,抬起头来看向刘正彦。
“刘经略年事渐高,今把卿调入京师当差,令你们父子分离,他应该不会对朕心生不满吧?”
刘正彦赶紧施礼说道:“家父临行前特意嘱咐,大宋好男儿既能纵横疆场,为国杀敌,也要能为官一任,治理一方,作为陛下的臣子,一切要听从陛下调遣,为陛下分忧。”
赵佶对于刘正彦的回答十分满意,对其点点头。
“听说,袭击你们的胡僧和去年硬闯经略府的胡僧是同一个人?”
“陛下圣明,正是同一人。”
“天竺秘地齐腰峰密松林寒庭寺僧人?”
“是。”
赵佶转头看向西门庆。
“说书先生说,卿在阳谷县杀死过魔教的一个胡僧,看来此事因你而起。”
赵佶说话不紧不慢,轻声细语,却自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西门庆与赵佶目光一碰,赶紧低头老实交代。
“回禀陛下,此事确是因臣而起,说书先生所说哦~属实。”
赵佶哑然失笑。
“最近一两年卿的故事太过离奇,早传遍全国,两天前,张七七的一首《知否》轰动京城,与辽国的马球比赛,更是让卿大大的出了风头,朕的一众爱妃对你好奇,缠着朕要请说书人和张七七进宫……。”
赵佶似笑非笑的看着西门庆,微微一叹:“朕被缠的怕了,昨天请了张七七和说书人京都老郎张十一入宫,却没想到,现在却是‘家宅不宁’,随处都能听到有人唱《知否》,卿让朕好苦。”
西门庆赶紧施礼说道:“让陛下受苦,臣~罪该万死。”
赵佶笑笑,一摆手,全当是一句玩笑。
而赵佶身后,四名漂亮的宫女不禁偷偷抬头向西门庆看去,眼神中充满好奇。
这就是西门庆?身材不错,唉呀,长的果然够英俊。
“随着太湖奇石马上要入京,京城越来越不太平,宋辽夏甚至东瀛等等各地的高手都混入京城,朕已经责令开封府增派人手,肃清京城,不过,这些个江湖人物武功极高,卿等还是要务必小心。”
大宋天子适时的表现出了对自己臣子的关心,刘正彦西门庆更是表现的受宠若惊,同时感谢帝恩。
徽宗赵佶龙颜大悦,向二人招手。
“卿等近前来。”
二人遵命向前轻轻走去,当经过肃立的四个老太监之时,西门庆只感觉像四根朽木毫无生气的老太监似乎一下活了过来,四人身体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但却让你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深不可测的气息。
西门庆心中一凛,行动更加规规矩矩。
两人来到御书案前,垂手恭敬而立。
“卿看朕的字迹如何?”
赵佶脸上平静如常,但内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与骄傲。
这是一位诗人,更是一位伟大的书法家,伟大的画家,对自己创作的作品掩饰不住的、发自内心的喜爱。
刘正彦西门庆二人低头看去。
御案横幅之上,赵佶独一无二的“瘦金体”八个大字:器宇沉雄,天生神将。
刘正彦的老爹一生都在边关作战,西夏人对其极其敬畏,称其为“天生神将”。
而这八字评语,正是对西军统帅刘法最恰当最中肯的评价。
刘正彦赶紧施礼,说道:“陛下对家父如此抬爱,正彦心中惶恐,若家父在此也是断不敢接受‘天生神将’如此赞誉的,边军将士杀敌取胜,所倚仗的皆是陛下的庙算神机。”
西门庆听罢一愣,没想到刘正彦这小子平时一本正经不善言辞,这拍起皇帝的马屁来,却也是口若悬河毫无下限啊。
政治是最残酷的,政治也是最虚伪的。
虽然两世为人的西门庆并没有多少政治经验,但后世大量的史料、小说、影视剧和现实的情景,无不告诉他这个道理。
刘正彦说的话让西门庆感觉到有点突兀和不习惯,但心中却丝毫没有嘲讽的意思。
最顶端的政治博弈容不得半点差错,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都有可能让你万劫不复。
西门庆心中再次惊醒自己,赶紧收摄心神,严肃表情。
赵佶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刘正彦,赞许中似乎还藏着些许警觉,这位大宋边军青年才俊的表现大大出乎自己的意料,刘法的儿子果然心思缜密不同凡俗。
“你父雄才大略为国戍边屡破敌军,当然当的天生神将的美誉,卿无需自谦。”
刘正彦还想再推辞,赵佶一摆手阻止他再次说话,刘正彦无奈只得诺诺接受。
“卿觉得朕的字如何?”
大书法家赵佶虽然是一朝天子,却也是一位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当然不肯放过向别人炫耀自己独创的“瘦金体”书法的机会。
两人精神一震,故作聚精会神的欣赏膜拜起来。
西门庆凝视着“器宇沉雄,天生神将”这八个大字,心中暗自佩服,赵佶虽然治国不行,但这“瘦金体”的毛笔字写的笔力雄奇堪称一绝。
后世,赵庆上初中那会,用旧报纸着实练过一阵子毛笔字,临摹的是永字八法,所以今世写的毛笔字可谓很是工整。
对于宋徽宗赵佶的“瘦金体”,后世更是推崇备至,一幅书画作品,拍卖价以亿起。
“陛下,臣等是只知舞枪弄棒的一介武夫,又怎敢品评陛下的墨宝。”
“唉~!”
赵佶的语气婉转中透出不满。
“能文能武方为英雄,刘法的公子又怎是只知舞枪弄棒的一介武夫。”
赵佶的目光从刘正彦处移向西门庆。
“更何况,西门卿还是词曲的个中高手,来到汴京短短数日,便已独领风骚。”
西门庆心中一阵汗颜,真正的自己哪儿有那个本事,都是盗版罢了,拿来主义,惭愧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