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西门庆和邓之纲登上夷山一个土岗。
西门庆有点失落,因为找遍大小炉作各个角落,也没能找到一块带磁性的金属,只是简单修了一下自己那两把暗月刀。
环顾四周,这里方圆数里都是大宋最顶级的军工生产区,全国各地的资源源源不断的运送到这里进行加工,成品又源源不断的发往全国各个军区。
这几天的参观让西门庆直观的了解到了大宋的军工实力,但是他更想知道大宋的军工技术到底领先西夏和北辽多少。
“邓兄,广备攻城作一共有多少个作坊?”
邓之纲略一沉吟。
“原来有二十一个,熙宁年间合并精简为十一个。”
“有多少人?”
“工匠一千七百三十五人,杂役、转运三千五百多人,外加千人护卫队。”
“我宋国的军械之术与西夏和北辽相比如何?”
邓之纲闻言脸上露出忧虑之色。
“我大宋之军械之术虽强,西夏和北辽也不遑多让。”
“哦~,你且详细说来。”
邓之纲转头看向北方,西门庆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一片苍茫。
“北方辽国国力本来不弱,骑兵规模强大,崇尚轻骑突进,机动驰击,典型的草原骑兵打法,重攻轻守,所以军械向来落后于我中原,不值一提。”
邓之纲转身,看向西方。
“而西夏,人口稀少土地贫瘠,却正因为如此,他们反而更加注重军械制造,无论铸造盔甲,刀剑,硬弩还是抛石机都有其独到之处。”
邓之纲叹了一口气。
“尤其铸造之术比之我大宋还要领先,听说他们冶铁已经用了立式双扇鼓风箱,炉温高又稳定,唉~!”
怪不得百年来大宋三番五次攻打西夏无功而返损兵折将,西夏小国有点东西啊。
西门庆沉默无言。
“不过,也不必担心,他们缺乏重型的攻城器械,火器更加不如我们,有大人所献火药配方,让我们的火器杀伤力更大,在军事器械上,我大宋从来没有吃过亏。”
西门庆轻轻嗯了一声,再次环顾四周,这里全是低矮丘陵,四面受攻,若是敌人来攻击根本无险可守。
“这里战时是如何防护的?”
“哦~,这个……。”
刚刚滔滔不绝的邓之纲无言以对,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好像攻守之事应该是你们军人的责任,我这个火药作主官只懂研究火药,再说这里是大宋国都,怎么可能被攻陷。
当然,邓之纲不可能把心里话说出来。
“山底有密道以便在紧急情况下人员可以撤离,但是年久失修,听说很多密道都不能使用了。”
西门庆心中暗道,历史记载,金国攻破汴梁城不但把城中的金银和年轻女子洗劫一空,而且掠走了人数众多的能工巧匠,致使宋朝损失极其惨重,直接动摇了国本。
“嗯,底下密道还是应该修好,一旦有变也好让大家安全撤离。”
“可是,现在天下太平,又怎么会有敌人能打到汴梁来呢?”
西门庆嘿嘿一笑。
“国之重地,不可不防,以前可是就有的,又怎能荒废。”
“维修密道可是要花一大笔钱财,恐怕,唉~!”
“在下有机会必会向童太尉当面汇报此事,另外,以后如果邓兄执掌广备攻城作,希望您能把密道修好,这关乎民族兴衰。”
邓之纲闻言愣住,盯着西门庆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位现在汴梁城最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与自己相处时嘻嘻哈哈,似乎有点不着调,但是一起视察各个作坊,又能提出一些很好的建议,唉~,此人有点高深莫测啊。
西门庆倒背双手迎着落日悠悠然向下走去,身后萧瑟的影子越拉越长。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
十月初一,朱勔的船队进入汴梁城水域,汴河两岸层层护卫,却依然无法阻止汴梁城的百姓前来观看。
十月初八,太湖奇石在万众瞩目中终于运抵汴梁,因为太湖奇石太大,城内根本无法通行,只能暂时存放在金明池。
金明池又因为太湖奇石的到来再次变得热闹起来,甚至比之与辽国的马球比赛时更加热闹。
近乎全汴梁城的百姓一时之间全部向金明池涌来。
众人或远观或近看,无不被太湖奇石所震惊,当每一个人看到太湖奇石的第一眼,心中无不涌现一个字,那就是“大”。
是的,大,真他娘的大,和一座小山一样大。
汴梁城上至高官勋贵,下至凡夫俗子,无不惊叹于太湖奇石的大。
这就更加引起了众人的兴趣,那么太湖奇石的奇又会如何呢?
听说,太湖奇石可以让人安神醒脑,生残补缺,甚至起死回生,返老还童……。
当太湖奇石运抵汴梁城的那一刻起,关于太湖奇石的神奇传言纷纷再起,而传言中最玄乎的一个版本又是关于西门庆的。
之所以阳谷县的西门大官人突然变得能文能武,还不是因为他在太湖奇石之顶大战过东瀛人和魔教妖人,无形中太湖奇石神秘的力量馈赠给了他,没错,绝对如此。
传言或有意或无意的传扬开来,神乎其神,玄之又玄。
……
十月初十,太阳初升的清晨。
雨落雪飞二女手里各提着一个小篮子,推开西门庆暂住的小院大门,闪身进入院中。
院中一角,西门庆正在用木柴烧水。
雪飞性格活泼,赶紧放下篮子向西门庆走过去。
“唉呀大官人您且休息,让奴婢来烧水。”
雨落走进屋中,从篮子里掏出刚买的早餐,摆在桌子上。
西门庆洗了手,雨落水也烧开了,三人围坐在桌边开始吃早餐。
雪飞最是闲不住,拿起一个肉包子,生气说道:“哼,这个鹿家包子虽然好吃,可是最近已经涨了三次价了,鹿家包子铺的掌柜也太黑心了。”
雨落拿起一个肉包子递给西门庆,不紧不慢的说道:“每年入秋后各个店铺都会涨价,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好稀奇的。”
“可是,今年涨的也太早太多了吧。”
西门庆略一思考,便想通了此间的原因。
“应该是太湖奇石阻碍了运河水道,那块大石头已经运抵汴梁,过一段时间后水道通畅会好些,不过物价是否回落,则未可知。”
原来如此。
二女恍然大悟,雪飞好奇问道:“既然水道恢复通畅,南方诸路的物资都能运过来了,那为何价格还不落下去啊?”
“习惯了繁花似锦的汴梁人只是关注着太湖奇石本身,却根本看不到这块大石头从太湖运抵汴梁,这一路拆毁了多少桥梁,征调了多少民夫,踏碎了多少沿河的土地庄稼,又让沿途的州城府县多出了多少钱粮。”
西门庆微微一叹。
“这些损失最终还不是要落在普通百姓头上,最重要的是,正如雪飞所说,价格上去了,这些个黑心商家会轻易降价吗,唉~。”
见西门庆情绪低落,雨落不满的横了一眼雪飞,大官人吃个早饭,你个小妮子净说些糟心事。
雪飞心领神会,嘻嘻一笑,大有深意的看了西门庆一眼,赶紧转移话题。
“最近几天几乎全汴梁城的人们都去金明池看太湖奇石去了,热闹的很,比之元宵灯会还要热闹,人山人海的。”
“你想去了?又不是没看过。”
“才不想去,只是又听到了很多关于大官人您的传言。”
西门庆听罢一皱眉,这种传言准又没好事。
雪飞轻咳一声,雨落自知又失言,赶紧捂嘴,嘻嘻一笑,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粥。
西门庆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到院中,抬头看向天空。
秋高气爽,白云悠悠。
随着太湖奇石来到京城,正如雨落所说,关于自己的传言再起,自己在京城这个龙盘虎踞之地着实凶险,几次差点送命。
看来,还是阳谷县城安全一点,自己离开家已经整一年了,太湖奇石也运抵京城,是否应该回去了。
西门庆回头看向雨落雪飞。
两个美丽的女子正仰头看着他,目光中充满崇拜依恋与敬畏。
可是,自己为什么有点乐不思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