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年前。
湘西边界，回魂桥附近爆发尸祸。
最初是赶尸队失踪。
后来村寨夜里出现行尸。
赶尸一脉出手镇压。
茅山曾派弟子协助。
案中记录，桥下曾发现一盏黑色丹灯。
但当时无人知道丹灯来历。
只当邪修养尸灯处理。
后来丹灯消失。
尸祸平息。
案卷结尾写着一句。
疑有丹道邪修借尸气养丹。
林凡听完，眼神一点点沉下。
二十五年前。
比青衣镇案还早五年。
也就是说，回魂桥可能是青丹主更早的试验地。
他先借尸气养丹。
后来在青衣镇用丹药和纸法控人。
再到现在炼雷拔纸身。
他的手段一直在变。
但核心没变。
丹灯。
青灯。
纸灯。
灯是关键。
“回魂桥丹灯。”
林凡低声道。
九叔问：“想到什么？”
林凡道：“青丹主本体未必在桥下。”
“但丹影根可能在那里。”
“顾安说丹灯不灭，青丹主丹影不绝。”
“要对付青丹主，早晚要处理那盏丹灯。”
九叔道：“不是现在。”
林凡点头。
“不是现在。”
他伤还没全好。
顾安也需要稳定。
赵无衡无名册还要七日。
回魂桥在湘西边界，牵扯赶尸一脉。
贸然去，只会乱。
林凡现在要做的，是把手头纸法彻底整理出来。
封咒纸。
断奴符。
纸奴断名法。
纸门四封法。
分魂封纸法。
安魂纸匣。
三地同封法。
这些都要写成册。
以后茅山弟子再遇青丹主纸线，才不会手忙脚乱。
林凡提笔。
“师父，我要整理纸法。”
九叔点头。
“可以。”
“每日两个时辰。”
林凡刚要说话。
九叔道：“多一刻都不行。”
林凡只能点头。
“是。”
接下来的两日，义庄难得平稳。
没有青灯。
没有纸门。
没有残纸牵尸。
黄老板身上的纸门也没有再动。
刘三等人被封住青奴印后，神志越来越清醒。
任府厨娘也恢复不少。
镇西水铺重新查了一遍。
没有再发现青纸种。
任家镇总算从连日阴影里缓了一口气。
但九叔没有放松。
每天查三次义庄。
早上查门。
午时查纸。
黄昏查影。
文才最惨。
因为九叔让他记人影。
凡是进义庄的人，都要在院中站一下。
看影子有没有纸气。
文才一开始很怕。
后来慢慢练出点眼力。
虽然看不出纸气。
但能看出影子正不正常。
秋生负责查香烛铺。
黄老板现在老实得很。
店里所有纸都封了。
他甚至不敢卖纸钱。
见到秋生就发抖。
“秋生道长，我今天没进新纸。”
“真没进。”
秋生检查完，点头。
“老实点。”
黄老板连连点头。
“我一定老实。”
义庄里。
林凡用两日时间，把纸法整理出初稿。
周元帮他抄写。
他越抄越心惊。
这些方法看起来都不复杂。
甚至很多都不用高深法力。
香灰水。
封咒纸。
清灯。
不答。
不看。
不念名。
可每一条都很关键。
错一步就可能死人。
周元终于明白林凡强在什么地方。
不是只会雷法。
而是能看出规则。
青丹主纸法最可怕的，是规则隐蔽。
林凡却能把规则一条条拆出来。
拆出来后，普通弟子也能照做。
这才是真正厉害。
第三日傍晚。
掌门传讯来了。
赵无衡无名册有反应。
纸名开始显。
但掌门没有让人看。
只是传来一句。
“无名册第三页自行鼓起。”
林凡放下笔。
第三页。
顾安提醒过。
不可翻第三页。
赵无衡纸名就在那里。
“不要翻。”
林凡道。
“用封咒纸夹住第三页两侧。”
“整册不打开。”
“香灰水涂书脊。”
“祖师灯照封面。”
掌门回道：“照做。”
片刻后。
掌门又传。
“第三页停止鼓动。”
“封面出现一个字。”
“赵。”
九叔脸色一冷。
赵无衡纸名要出来了。
林凡道：“不要让第二个字显全。”
“显一个，封一个。”
“等四字全被封住，再一起抹。”
掌门照做。
赵。
无。
衡。
最后一个字显到一半时，无名册突然震动。
掌门的声音沉了下去。
“有东西在抢名。”
林凡眼神一凝。
青丹主。
他要抢赵无衡纸名。
若纸名被抢走，赵无衡可能重新成为纸门。
“祖师灯加亮。”
林凡道。
“不要喊赵无衡。”
“称无名纸。”
“以无名压有名。”
掌门那边立刻传令。
符光中，隐约传来茅山众弟子齐声诵经。
不是叫名。
是镇纸。
片刻后。
掌门声音响起。
“纸名稳住。”
“四字已封。”
“准备抹名。”
林凡道：“抹时从末字开始。”
“衡，无，赵。”
九叔问：“为何？”
林凡道：“不抹中间。”
“中间空着，让它无名。”
九叔点头。
掌门照做。
衡字散。
无字散。
赵字散。
只剩中间空白。
无名册终于安静。
【叮！宿主协助抹除赵无衡纸名，获得功德点！】
【叮！宿主破除符库内鬼纸名根，获得功德点！】
林凡心里一松。
赵无衡纸名除掉了。
符库真正的内鬼根，被拔了。
掌门传讯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放松。
“赵无衡纸名已灭。”
“符库门镇裂痕不再渗纸气。”
“赵砚与执灯弟子青纸纹退去。”
“此案暂稳。”
文才在旁边听着，高兴道：“那是不是没事了？”
没人回答。
文才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也知道。
“暂稳”不是结束。
果然，掌门继续道：“赵无衡纸名灭前，显出一行残字。”
“丹灯在桥。”
“纸灯在人。”
“青灯在镇。”
林凡眼神一沉。
三灯。
丹灯在回魂桥。
青灯在青衣镇。
纸灯在人。
纸灯在人，指什么？
黄老板的人身纸门？
不。
黄老板是纸门，不是纸灯。
纸灯在人，说明还有一个人，体内藏着纸灯。
这比纸门更深。
纸门是通道。
纸灯可能是定位、养咒、替身。
谁身上藏纸灯？
林凡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顾安忽然接入传讯。
声音从纸匣里传出。
“纸灯在人。”
“此人不在任家镇。”
“在茅山外。”
“常走夜路。”
“引魂带尸。”
九叔脸色一变。
“赶尸人？”
顾安道：“是。”
“回魂桥尸祸后，有一名赶尸人失踪。”
“他未死。”
“青丹主把纸灯种在他身上。”
“他是去回魂桥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