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眼神一冷,手中皓月阴阳笔瞬间点下。
“名不外借。”
符落。
纸页上那三个浅掉的名字顿时被压住。
一缕细灰从纸边弹出。
落地后,自己扭了两下。
四目道长盯着那点灰,脸色发黑。
“这就想把人名钓走?”
林凡道:“不是钓。”
“是先做记号。”
“记号一成,再换两次纸,名字就真不稳了。”
许成听得心里发冷。
这手段太细了。
细到账房先生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中招。
老周这时才彻底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刚才差点连我儿子名字都说不全……”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眼睛直直看向林凡。
“道长,我是不是已经丢了一点东西?”
林凡看他一眼。
“丢了半口气机。”
“还没丢干净。”
“以后别碰白河来的纸。”
老周连连点头。
“我不碰,我不碰。”
林凡没再多说。
他抬手翻了整本户籍册。
很快又找到两页发浅的名字。
一页是一个卖豆腐的。
一页是一个轿夫。
这两人现在都不在场。
但名字已经被做过手脚。
林凡把那两页折起来。
“这两人,今天中午前找来。”
小吏连忙道:“我去喊。”
九叔却摆手。
“不用。”
“先封门。”
“等他们自己来。”
林凡点头。
“对。”
“现在喊人,容易惊。”
“他们若已经半进纸路,一惊,就会跑名。”
许成眼神一变。
“跑名?”
林凡道:“就是把名字借着脚步跑出去。”
“人跑得越快,名越散。”
众人听得头皮发紧。
这一次,连四目道长都没再插嘴。
他是真听明白了。
白河纸号那边不是乱害。
是有一整套路。
先抹浅。
再记号。
再借声。
最后让人自己跑进纸坟里。
这东西,比僵尸还烦。
从镇公所出来时,林凡手里多了两页纸。
一页是周福的户籍页。
一页是卖豆腐的名册页。
两页上都带着同样的白河纸气。
回义庄路上,秋生忽然道:“大师兄,这些纸,为什么偏偏往镇公所送?”
林凡没停脚。
“因为那里最全。”
“也最稳。”
“只要把户籍册摸进去,整镇的人名就都有路了。”
秋生沉默了一下。
“那要是把镇上的名全摸一遍呢?”
林凡看他一眼。
“那就不是一镇的事了。”
“是整条纸路都能开。”
秋生脸色一变,没再问。
他懂了。
这一局不只是害几个人。
是要用名字,把任家镇一口气拖进第六灯里。
回到义庄,天已近午。
文才正在院里抄六规。
抄得歪歪扭扭。
一见林凡回来,赶紧起身。
“大师兄,我把新的不应纸声也抄上了。”
林凡扫了一眼。
“行。”
“继续抄。”
文才立刻点头。
“好。”
话刚说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咚。
咚咚。
很轻。
不是人敲门的那种力道。
文才浑身一僵,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秋生瞬间拔剑。
“谁?”
门外没有人答。
只传来一道细细的声音。
“送纸。”
文才脸色立刻白了。
“又来?”
林凡没看院门,先看地面。
门外没有影子。
这就不是活人。
九叔沉声道:“别应。”
门外又道:
“黄纸。”
“白纸。”
“都送。”
四目道长冷笑一声,直接走过去。
“送你个头。”
他抬手就要开门。
林凡却拦了一下。
“慢。”
九叔看向他。
“有问题?”
林凡道:“门外不止一个。”
通天法眼下,门板外站着七个纸影。
和昨夜那七个一样。
可这一次,纸影胸口没有活名签。
它们手里拿着一张白纸。
白纸上,写着一行字。
“无名者先入。”
秋生看得呼吸一滞。
“它们真敢送上门?”
林凡道:“不是送。”
“是催。”
他说完,抬手一点门板。
“开。”
门一开,七个纸人齐齐抬头。
这次,它们脸上都多了一层黑线。
像是嘴巴被人缝过。
可它们还是在开口。
“林凡。”
“林凡。”
“林凡。”
声音一重一重,直往里钻。
文才站得最靠前,听得头皮都麻了。
他刚要捂耳朵,林凡已经一步踏前。
“名不外借。”
一声落下,七个纸人同时顿住。
下一刻,最中间那个纸人的胸口,自己裂开。
里面掉出一张折好的红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今晚子时,白河桥下见。”
四目道长眼神一沉。
“约你?”
林凡没有接那张纸。
因为红纸边上,还沾着一点湿泥。
白河桥下的泥。
不是送信。
是提前埋好了路。
九叔看向林凡。
“去不去?”
林凡看着那张红纸,心里已经有答案。
“去。”
“但不是现在。”
四目道长皱眉。
“你还要等?”
林凡道:“它想让我子时去。”
“我偏要提前看。”
九叔点头。
“白河桥下,能藏东西。”
“先去看地势。”
林凡把红纸夹进符袋。
“秋生,文才,守门。”
文才一愣。
“又守?”
林凡看他一眼。
“你今天已经抄了六规。”
“现在守门,最稳。”
文才心里一热,立刻答应。
“好。”
秋生也点头。
“我们守。”
九叔和四目道长随林凡出门。
白河桥在镇北。
桥不大。
平时只有送货车和挑担的人走。
可林凡一到桥边,就看出不对。
桥下水流很浅。
但桥墩底部,有一层很薄的白纸糊痕。
不是新糊的。
已经干了。
林凡蹲下,指尖点了点。
纸痕里有字。
很多小字。
密密麻麻,叠在一起。
九叔目光一凝。
“这是名帖?”
林凡道:“对。”
“有人把名字贴在桥下,借水气压着。”
四目道长皱眉。
“谁会在这儿弄这个?”
林凡没有答。
他通天法眼看得更深。
桥墩底下,不止纸。
还有一条窄窄的暗槽。
暗槽往下走,通向河床深处。
里面有纸屑,有灯油,还有一缕很淡的白烟味。
林凡心里一沉。
“下面通纸坞。”
九叔眼神一变。
“纸坞就在桥下?”
林凡摇头。
“不是整座纸坞。”
“是入口。”
四目道长立刻弯腰看。
“这么窄?”
林凡道:“入口越窄,越不容易被发现。”
“白河纸号只是上面的船。”
“纸坞真正的门,在水底。”
九叔脸色沉了下来。
“难怪镇里这么久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