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鸷的冯鑫由不得苏念熙做选择。
他“啪”地单手打开了玻璃小瓶子，并将瓶内仅有的三粒白色药丸子倒往自己的右掌心。那药丸白得刺眼，像极了三颗死人的眼珠子，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泛着冷光。
苏念熙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以为自己有选择权，可看疯子冯鑫那架势——绝无可能。
“你……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冯鑫没答话，又绽开一脸阴笑。
“这疯子……掌心里的到底是什么药？”眉心拧得死死的苏念熙，心中暗忖。
瞬间，冯鑫抬腿上前一步，左手迅速地捏住苏念熙的下巴——铁链哗啦啦地响。
“唔——”第一时间紧闭上嘴的苏念熙拼命地往后仰；她的脑袋猛地撞在了墙上，“咚”的一声闷响，疼得她眼前发黑。
可她顾不上疼，依旧死死地闭着嘴，把牙关咬得咯咯响。
“小苏妹妹，别费劲了。”冯鑫的声音带着森冷，像人间的魔鬼，“你这链子锁着，脚也绑着，反抗有用？”
此刻听不进任何声音的苏念熙，只管把脑袋往一边扭。她的脖子拧得像麻花，白皙的天鹅颈上青筋一根根爆起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冯鑫，在话落的同时，捏着她下巴的手秒收紧了几分，他那像铁钳子一样的指头，掐得苏念熙的下颌骨生疼。
苏念熙的眼眶红了，不是哭，全是疼的，也是急的，更是恨的。——倔强如她，就是不张嘴。
“呵呵呵……妹妹……苏妹妹，你这是何苦呢？”
蓦地，冯鑫头一歪，疯癫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病态的“温柔”，“就三粒药，又不死人。你乖乖吃了，我立马给你解开链子，挑了脚下绑着的绳索。”
“你不是嫌跟大娘绑一块恶心吗？听话，吞下，我一解开，就不恶心了。”
苏念熙怒目瞪着冯鑫，目光像淬了毒的冰刀，“我不吃。你松开！”
“这可不行。”冯鑫的耐心显然在一点点耗尽。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另一只手伸过来，想掰开苏念熙的嘴。
苏念熙猛地一个用力甩头，咬住了冯鑫的手指。
“啊——”冯鑫惨叫一声，迅速地抽出手，食指上两排深深的牙印，渗出血来，“你个臭……你属狗的？”
冯鑫想骂苏念熙臭娘们，倒是忍下了。
“呸，呸——”苏念熙嘴角沾着血，狂呸了两下，继而狠狠地吐出一个字：“滚。”
这下，疯鸷冯鑫的脸色彻底变了。不再是带着“温柔”，而是腾起阴沉的、暴戾的、像要杀人的那种神色。他抬手就要打——
就在这时，聋哑大娘动了。
她从苏念熙身侧又是一个猛扑上去：前日重现，她整个身子压在了苏念熙的身上，一只手死死熟练地捂住苏念熙的小嘴，另一只手钳住她的下巴，往下掰。
聋哑大娘的左手明明同苏念熙的右手是被铁链锁在一起的，她竟然能一次又一次地将苏念熙扑倒，现在还能完成这样的高难度动作，震得苏念熙直接“我是谁，我在哪里”怀疑起人生来。
聋哑大娘的力气大得惊人，苏念熙如前日那般，被她压得整个人往前倾，脖子被拗成一个扭曲的角度，小嘴被秒掰开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唔——唔唔——”
苏念熙拼命挣扎，铁链哗啦啦地响，脚上的麻绳磨得脚踝生疼。她的手被链子锁着，根本挣不开，脚被绑着，踢不动，只能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徒劳地扭动。
苏念熙怎么也想不到，聋哑大娘会跟冯鑫一样，丧心病狂到这一步，可以说是全然不管这样的粗鲁动作，会不会将她的手腕、胳膊拧错位了。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苏念熙绝望了，她心中无声地祈求着。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是自家男人陆辰霆；可有什么用，自己的男人和那不靠谱的顾一言哪里会知道，那日的“大爷”又受虐了。
前天路上他们偶遇沈小奇那一茬，顾一言早就将“大爷”和大娘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她的男人陆辰霆就更别提了。
力大如牛的聋哑大娘把苏念熙摁得死死的，天杀的，还自如地腾出右手去拍冯鑫的手臂，指了指苏念熙的小嘴，意思是：“快，嘴开了。”
聋哑大娘突如其来的一顿猛操作，冯鑫也是看得怔愣住了。
不过，立马缓过神的他，瞬间眼睛一亮，“歘”地一步上前，右掌心的三粒白药丸往苏念熙嘴里一塞，又迅速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再是毫不客气地捏住她的鼻子。
“吞下去。”冯鑫恶魔般的声音响起。
苏念熙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药丸卡在舌根上，苦得发麻，她想吐；可怎么可能？鼻子被捏住了，喘不上气，嘴被捂住了，吐不出来。本能地，她喉咙一滚——药丸就那么被她吞下去了。
“哈哈哈……”
冯鑫松开手，退后一步，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却露出阴鸷满意的笑。
聋哑大娘也第一时间松开苏念熙，从她身上下来躺到了一边，一副“我立功了”的表情。毕竟年纪摆在那，也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苏念熙趴在床上，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砸在床单上，洇开一朵一朵深色的花。不是伤心，是恨——恨冯鑫，恨聋哑大娘，更恨自己没用。
就在刚刚那一刻，她真的好想什么都不管了，想试着带着聋哑大娘一起闪空间，一门心思地想试一试，看行不行——她受够了。
可是，可是有冯鑫在！尚存的那一点点理智告诉她——不能。
“呵呵呵……”
冯鑫疯癫地大笑起来：狰狞的面容，森冷的笑声，颤动的肩膀……此时此刻，他像极了一个在人间与地府间穿梭的恶魔。
“这就对了嘛。乖乖的，多好。”
缓柔的声音，不该是出自冯鑫这个大恶魔之口，可又偏偏是，嗯，他刹那间换了一种语调——极端膈应人的温柔语调。
缓够了的聋哑大娘拖着苏念熙的右手坐了起来，她见冯鑫此刻的笑容较方才温柔了几分，顿时胆肥地也跟着咧嘴笑，露出几颗带着牙结石的老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