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找不到苏医生……”他牙关咬得死死的,声音压得低到尘埃里,全然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再找不到苏医生,那顾一言同志就真的没命了……子弹打在离心口那么近的地方……”
哽咽上的卜二副营长,颤抖着身板子深吸了口气:“刚才牛团长那边电话打到酒店来,你们也都知道了——沪市765部队医院里,没有哪个医生敢给他做取弹手术,他的脉搏又骤弱……快、快撑不住了。”
这些话像一把腊月寒冬所铸的锐利冰刀子,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而就在这些话落下的同一瞬间,空间里,呼吸急促、双颊泛红的苏念熙心口猛地一颤——卜二营长的话她一字不落地全收入了耳窝。
那史兰花下的药,药效太过霸道了,即便她和自己的男人陆辰霆在这灵泉池里缠绵了这么久,却也只是缓解个十之六七。
此刻她正靠在温泉池边,怀里的自家男人陆辰霆依旧双手掐着她的小蛮腰……丝毫没有息鼓收兵的意思。
宽肩的陆辰霆呼吸还是烫的,胸膛起伏的频率还是乱的,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偶尔还会不自觉地往上嵌入她的浓密细柔的发丝里,猛一收紧,用尽力道地箍住她的后脑勺。
陆辰霆依旧不能自控的举止,直白地告诉苏念熙——他需要继续。
可苏念熙听到了卜二副营长的话,管不了了。
“顾一言……顾一言中弹了……”她脑子里像被千针齐射猛扎了一下,贝齿一咬艳红的唇瓣,用了吃奶的劲,将与自己相缠在一起的陆辰霆推开了。
继而气息不稳的她,美人娇出水般整个人从温泉池里弹了起来,浑身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没有医生敢给做手术……不行,我得出去……我得立马瞬移到沪市765部队医院救他……”
然而,她给忘了怎么可能瞬移得过去?空间早就不能随意异地闪现了——她只能锁定最后一次进出空间时的坐标。而那个坐标,就是沈小奇那辆吉普车的后座。
瞬间又缠上苏念熙的陆辰霆,再次掐住了自己娇妻的小蛮腰:“念念——”
神智恢复了不少的他,知道自己缠着的是娇妻,带着磁性般的嘶哑声可怜兮兮地响起,而后他性感的薄唇朝苏念熙烈艳的红唇又封了下去。
“唔……唔……辰辰,你听我说。”池中傲人峰峦若隐若现的苏念熙,再用吃奶的力气抵开了自家男人。
旋即,苏念熙一个麻利地捧住陆辰霆滚烫的脸,一字一顿:“辰辰,一言,顾一言中弹了……他心口中了弹,我们继续了,你的念念得去救他。”
轻咽了口唾沫的苏念熙继续,“你的药效还没完全解,我没办法带你出空间——你留在这里。”
陆辰霆没有睁眼,但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手指微微收拢,像是想抓住自己的娇妻,想一解体内滚滚翻腾的烈火。
苏念熙一咬牙,向后侧方伸出她修长白皙的玉臂,从池畔的针灸包内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嗞”一下精准地扎入陆辰霆后颈的某个穴位。
蓦地,陆辰霆的身体猛地一绷,随即缓缓松弛下来,呼吸即刻平稳了几分。
不作多想的苏念熙又是玉臂一伸,飞速地朝针灸包旁边的药瓶抓去,抖出几粒缓释药丸子,张嘴轻含,继而俯首封向陆辰霆的嘴唇,送了进去。
她掌心托着陆辰霆的下巴,等自家男人咽下去后,这才松了唇,缩回了她白皙的天鹅颈。
刚闪进空间时,她从研究室里取出这瓶药,在第一时间要给陆辰霆服用时犹豫了半秒,最后还是决定用自己的身子当解药替自家男人解毒——毕竟是药三分毒。
“辰辰,你乖乖待在这里,身上的难受会很快消退的。”
苏念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陆辰霆移到了池畔,对着依旧没有睁眼的丈夫低低说了一声,然后转身,以电光石火之速穿上衣服,朝空间出口奔去。
同一时刻。
“彭二营长,你去沪市部队医院,这会儿你家团长那里怕是需要人手。”魏铁军团长心里不安着,哑着嗓子,声如洪钟地命令道,“我们留这边配合G安人员继续找——一有找着人,马上将苏医生往医院送。”
“是。”彭二营长一个迅速的军礼后,秒上了沈小奇的吉普车,发动了引擎。
腮帮子紧了紧的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如咆哮的雄狮一般“轰”地一声冲了出去,轮胎擦着地面,带起了尘土飞扬。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头,继续找——”
魏铁军团长紧拧着眉心,凝视着那辆如离弦之箭般朝沪市部队医院方向飞射而去的吉普车半晌,一个激灵后,又是声如洪钟地一声令下。
“是,团长。”
扬三营长、卜副二营长,异口同声。
彭二营长的车技没得说——转弯、加速、变道,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快到旁边路过的自行车手都吓得往路边猛蹿。
短短几分钟,严肃的沪市部队医院招牌就已经出现在了吉普车的挡风玻璃前。彭二营长一脚刹车,吉普车“吱——”地刺耳一声停了下来,车身还没完全稳,他已经踹开车门跳了下来。
“让一下!都让一下!”彭二营长扯着嗓子喊,一边大步流星地朝急诊大厅冲去。
而就在彭二营长前脚离开吉普车的同一瞬间,后座上一道人影快闪了一下。精致柳眉拧成麻绳般的苏念熙从空间里稳稳落到了后座垫子上。
“顾一言,你给我撑住……一琳母子仨还等着你回京市。”苏念熙没有多耽搁半秒,一把推开车门,悄无声息地下了车,顺着彭二营长的方向快步跟了进去。
陆辰霆和她昨日差点成真的那种痛,她苏念熙不想在顾一言和全一琳身上重演,更不想在千千万万个橄榄绿和军嫂们身上再见。
苏念熙的头发还是湿的,衣服也带着些许凌乱,可冷静的她,所迈出的每一个步伐比任何一个人都快,比像任何一个人都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