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间审讯室内。
坐着两个人。
审讯室不大,光线偏暗,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亮着,光线直直打在中间的桌子上。
桌旁坐着两个人,一边是西九龙重案组的督察肥沙,另一边则是ptU的督察何文展,两人对面而坐,却没有任何交谈。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空气流动的细微声响,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肥沙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手中捏着一支黑色水笔,指尖不停转动着笔杆,笔身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细碎的弧线,可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空白笔录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纸上依旧干干净净,没有写下一个字。
何文展则端坐在一旁,双手放在桌下,神色平静,目光落在肥沙转动的笔上,一言不发。
何文展看着心虚的肥沙开口道:“何时发现钱不见的?”
肥沙像吃了大便一样,布满痘坑的脸上满是不安,下巴上的一撮黑毛尤为显眼,他不敢看何文展的眼睛,盯着手中的圆珠笔道:“今天早上。”
何文展则端坐在一旁,双手放在桌下,神色平静,目光落在肥沙转动的笔上,沉默片刻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语气平淡地问道:“是你发现的?”
肥沙转动笔杆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有气无力的,缓缓说道:“是阿娥。”
何文展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表情,又接着问道:“有什么头绪?”
肥沙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慵懒,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审讯室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片刻后,何文展看着肥沙迟迟不发问的模样,又开口问道:“你真的没有问题问我啊?”
这话落下,肥沙终于停下了转动笔杆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何文展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语气也多了几分真诚,说道:“认识你这么久,还不清楚你为人吗。”
何文展淡淡的说道:“沙,我不是要教你做事,不过有些事情要守规矩,不然,你就得承担责任。”
肥沙转动笔杆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慵懒散去几分,眼神柔和了些许,轻声说道:“你一直都这么照顾同僚,从学堂到现在都是这样,从来没变过。”
何文展闻言,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肥沙脸上,语气缓和了不少,轻声说道:“我们认识二十年了,算起来,你好久没带阿芬同我们出来吃饭了,大家都好久没聚过了。”
肥沙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笔,又轻轻放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说道:“大家都很忙的嘛,案子一个接一个,哪有时间聚。”
何文展看着他,没有再追问聚聚的事,转而问道:“阿芬跟小迪怎么样了?最近没听你提起过。”
肥沙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暖意,说道:“还好,都好好的,小迪最近也乖了不少。”
何文展看了他一眼,真诚说道:“这阵子见你整天垂头丧气,好像很苦恼一样,是不是输了钱,有经济压力?”
肥沙沉默了几秒钟,说道:“一点点。”
何文展说道:“如果有需要帮忙就出声啊。”
何文展和肥沙是同一届的警校毕业生。
当时两个人还是同班同学。
毕业后一个进了ptU,一个进了重案组。
这些年虽然发展的方向不同,但是互相也有合作。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
当年好的穿一条裤子的同学,毕业后虽然进了同一个职业,联系却越来越少。
肥沙看了一眼何文展,想要说什么,但是在话即将出口的时候又咽了回去,说道:“不用了,我自己会搞掂。”
何文展依旧淡定的看着肥沙说道:“不要将事情藏起来,说出来,我会帮你的。”
肥沙低下头,终究没有把自己赌博欠债的事情说出来。
何文展也没有得到肥沙的信任,谈完话以后他去了李健的办公室。
“健哥。”
李健笑着说道:“阿展,随便坐,想喝什么?”
何文展说道:“随便什么都行。”
李健说道:“那我让小娃去街对面的星巴克给你买一杯卡布奇诺。”
“啊?”
何文展没想到李健这么看重自己,连忙起身说道:“不用这么麻烦,白水就行。”
李健又笑着说道:“谈完了?”
何文展感觉面对的是自己的上司,准确的说是比上司的压力还要大。
毕竟李健的职级跟他上司的职级一样。
不同的是他上司已经五十多了,再过几年就要退休。
眼前的这个人,太年轻,比他还要小,但是职位却比他还要高。
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前途一片光明。
何文展点头道:“刚谈完。”
李健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冒犯?’
何文展摇了摇头道:“没有,肥沙他跟我是老同学了,相识二十年,谈不上冒犯。”
李健又问道:“那你觉得这笔钱可能被谁偷走?”
何文展迟疑了一下,心里想着:我要不要把自己的怀疑告诉李健,可这只是我自己的怀疑,如果怀疑是真的,那肥沙就有可能脱衣服走人,甚至面临牢狱之灾。
如果是假的,自己在对方上司面前说出来,岂不是污人清白?
思虑再三。
何文展深吸一口气道:“我不知道。”
李健喝了一口咖啡,说道:“阿展,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得罪人?”
何文展老脸一红,说道:“健哥,我是真的不知道。”
有些时候话不用说明白。
李健敲了敲桌子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记住这件事仅限于你们ptU知道,不要外传。’
何文展说道:“yes,sir!”
李健摆了摆手道:‘不用这么紧张,穿上这身衣服,我们就是兄弟。’
送走何文展等人。
李健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
范树娃走了进来,将一叠资料放在办公桌上。
“健哥,这是刚刚的谈话材料,你要不要看一下?”
李健却看也没看那些材料。
猿臂轻舒。
范树娃哎呀一声惊呼,下一秒,就落入了李健的大腿上。
duang!duang!
不受控制的弹跳,违反了地球引力。
李健忍不住赞叹道:‘这段时间营养补充的不错嘛。’
范树娃娇嗔道:“还不是怪你。”
李健哈哈一笑:“怪我?你得感谢我,如果不是我这么努力,你怎么可能长这么大,这效果,真是没的说。
如果让外面那些飞机场知道,还不得排队请我。
到时候我就是咱们港岛胸隆第一圣手,就算辞职不干了,以后也不会缺钱花。”
范树娃本想反驳,可是反驳的话被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