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肥沙那双因常年赌博而略显虚浮的手,稳稳握住冰凉的方向盘时,一种奇异的变化发生了。他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眼中因债务和追杀而产生的惶恐与卑微,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雾气,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鹰隼般的锐利和绝对的专注。被追杀的窘迫、对江哥的畏惧,此刻全都让位于一种更原始、更熟悉的本能——驾驭这台机器,在这钢铁洪流中杀出一条生路。
他不再是那个在债主面前点头哈腰的“肥沙”,而是三十年前那个在午夜山道上将油门踩进防火墙、与死神调笑的追风车手。
方向盘,就是他最熟悉、也最值得信赖的武器。
坐在副驾驶的匪首江哥。
他回头透过后车窗看了一眼,只见那辆紧紧咬住的黄色出租车,正灵巧地挤过车流,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
“咦,” 江哥挑了挑眉,语气里听不出紧张,反而带着一丝发现有趣玩具的兴味,“他们上了的士,看来……你要开快一点喔。” 这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带着挑衅的激将。
肥沙没有看他,目光如同粘在了前方不断变幻的车流空隙上。听到江哥的话,他只是从喉咙里极淡地“嗯”了一声,随即,用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语气吐出两个字:
“坐稳了。”
话音未落!
肥沙右手如电,猛地将档杆从二档精准地推入三档,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滞涩!与此同时,他那只穿着廉价皮鞋的右脚,毫不犹豫地将油门踏板狠狠踩到了底!
嗡————!!!
引擎舱猛地传来一声被压抑后骤然释放的、近乎咆哮的怒吼!强烈的推背感如同巨人的手掌,瞬间将副驾驶的江哥、以及后排两个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劫匪,死死地“摁”在了各自的座椅靠背上!江哥手里的烟差点脱手,后排一个家伙的脑袋更是“砰”一声轻响撞在了侧窗玻璃上。
这辆看似普通的银色日产轿车,此刻却像一头被解除封印的钢铁野兽,轮胎发出轻微的尖啸,车身微微一顿,随即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向前蹿出!
肥沙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内紧外松”的状态。他双臂稳定地控制着方向盘,手臂肌肉因专注而微微绷起,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每一个空档、预判着每一辆车的动向。车子在他的操控下,仿佛有了生命,在傍晚繁忙的车流中,化作一道捉摸不定的银色闪电。
在两条车道的缝隙间,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贴着前车的后视镜,轻巧地滑了过去,后车惊惶的喇叭声瞬间被抛在身后。
利用公交车进站减速的瞬间,油门一收一放,车身轻盈地甩出,从右侧空隙超越,将笨重的公交车和旁边慢行的车辆一起甩开。
面对前方并行的车辆,他没有丝毫减速,方向盘连续而小幅地快速摆动,车子如同游鱼般,在车流中划出一道流畅的“S”形轨迹,行云流水地连续超越了好几辆车,被超的司机往往只看到一道银影掠过,后视镜里便只剩下尾灯的红光。
一辆,又一辆。
吱嘎——
银色小车在一个路口,突然飘逸,进入了一条车辆比较少的道路。
至于身后的那辆的士,早就连后尾灯都看不到了。
匪首江哥满意的看了肥沙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后玻璃窗,说道:“他们被甩掉了。”
肥沙说道:“刚才不好意思啊。”
匪首江哥说道:“不要紧,你欠好多钱嘛?”
肥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别再讲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匪首江哥夸赞道:“你开车真不错。”
肥沙被夸的眉开眼笑,说道:“我真的参加过东望洋大赛,还得了第五的名词,你别以为我是吹水啊。
唉?你那个喜欢赛车的friend呢?”
匪首江哥说道:“他有事要办,走先了。”
肥沙问道:“现在要去哪?回公寓嘛?”
匪首江哥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肥沙笑道:“没问题,三分钟。”
说着。
肥沙又是一个加速,汽车飞速行驶。
匪首江哥正为找了一个超级车手而喜滋滋的。
忽然小弟的脑袋从后座伸了过来:“江哥,佐敦道有人找你。”
匪首江哥说道:“沙哥,我还不打算回去,麻烦你带我们去文汇街。”
“没问题!”
肥沙开车沿着另外一条线下了高架桥,一路飞驰来到了文汇街的一处饭店。
匪首江哥和两个小弟下车进入了饭店。
留下肥沙一个人在外面看车。
吱嘎——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SUV停在了旁边。
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是贵利雄。
贵利雄打招呼:“好巧啊。”
肥沙只看了一眼,立刻低下头,心中暗骂:踏马的,怎么到哪都能遇到,真是衰神附体。
贵利雄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拍了拍银色轿车的车盖说道:“在干什么?”
肥沙说道:“没什么,在等朋友。”
贵利雄疑惑道:“你有朋友的吗?来,答一道数学题,全港岛700万人,这么巧让我撞到你,这个几率有几多啊?”
肥沙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
贵利雄直接一巴掌拍了上去,打的肥沙摇头晃脑:“就是七百万分之一。”
贵利雄又问道:“下一题,谁最该打?”
肥沙说道:“是我吗?”
啪!
贵利雄抬手就是一巴掌:“你自己讲的,讲,你欠人咩啊?把你的事讲出来啦,欠人钱怎么样?”
肥沙说道:“欠人钱不还。”
啪!
贵利雄又是一巴掌拍上去:“对,欠人钱不还,还有呢?还到处干什么?”
肥沙说道:“到处躲藏。”
啪!
贵利雄又是一巴掌拍了上去,“这就最该打了。”
肥沙被打的没脾气,忽然从后视镜看到了一个ptU正在往这边靠近。
肥沙心里一紧,指着后视镜说道:“有差人。”
贵利雄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警察,气不打一处来:“是又怎么样?吓唬我啊?”
肥沙赶紧解释道:“没有。”
贵利雄被李健打断了一条胳膊,心里别提多恨差人了,他指着肥沙的脑袋骂道:“拿差人来吓唬我,我就在差人的面前打你!”
咚咚!
贵利雄抡起拳头,全力打在了肥沙的脖颈上。
可怜的肥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了过去。
。。。。。。
李健一大早就跑到维多利亚壹号小区。
叮咚————叮咚——
李健在门口按了几下门铃。
几秒钟后,房门打开,露出了李佳雯娇俏的面孔。
“终于舍得来了!”
李佳雯一脸幽怨。
李健耸耸肩。
没办法,昨天在老家陪港生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
女人太多就是麻烦,不能雨露均沾。
因为是刚起床,李佳雯穿了一件宽松的家居服。
李健一看之下,立刻就说道:“不是说做好早餐了吗?”
李佳雯伸手指了指自己:“你已经看到了。”
乜话?
李健看着眼前秀色可餐的李佳雯,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再三确认过后。
李健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呜呜呜——
李佳雯也是旷日持久。
李健双手枕在后脑上,看着李佳雯家里的扫地机器人全自动的扫地。
“这扫地机器人,就是好,不用动手,自己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