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刚敖开车,两个人一路开到何求其医院。
医院,重症监护病房(外的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冰冷刺鼻的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生命的沉重与不确定。
灯光是惨白的,将长长的走廊照得空旷而寂静,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规律的滴滴声,从紧闭的IcU大门后隐约传来,更衬得此地气氛压抑。
李健刚从血腥混乱的案发现场抽身,身上似乎还带着那股硝烟与死亡的气息。
他大步走来,脚步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晰而略显急促的回响。
在IcU门口,他遇见了正靠墙站立、面色凝重望着那扇门的Kat。她还穿着ptU的制服,但显得有些凌乱,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和担忧。
“阿美。” 李健停下脚步,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目光也投向那扇紧闭的门,“受伤的伙计,怎么样了?”
Kat闻声转过头,看到是李健,脸上挤出一丝极淡的、勉强的笑容,但很快又被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还没醒。”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力,“医生话…子弹打中了要害,失血太多,能救返来已经是奇迹…但几时醒,醒过来会点…都系未知数。”
这个消息让走廊里的空气又沉了几分。
李健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踏、踏、踏、踏——”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突然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打破了这片沉重的寂静。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何文展 领着几个同样神色紧绷、但都穿着便衣的手下,正快步朝IcU这边跑来。何文展跑在最前面,他今天没有当值,身上穿的是一件深色的休闲夹克和牛仔裤,脸上没有了平日那种略带玩世不恭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混合着焦急、愤怒和严肃的复杂表情。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IcU门口的李健和Kat,脚步没有停,径直跑到近前,气息还有些未平,目光先是快速扫过那扇紧闭的门,然后才落到李健身上,语气急促地问道:
“健哥?你怎么来了?” 他的问题带着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李健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李健看着何文展这身便衣打扮和他身后那几个同样便装、但明显训练有素、眼神警惕的手下,心中微微一动。他面上不显,只是用平稳的语气回答道:
“刚才勘查完现场。” 他朝IcU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心里挂住伙计,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手。”
何文展感动的无以复加。
人家是重案组的,跟自己这帮ptU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都能过来探望。
何文展更加坚定了想要跟李健的心思。
何文展看向kat问道:“阿美,阿杰在怎样?”
kat说道:“中了三枪,大量失血,现在还没度过危险期。”
何文展说道:“需要输血吗?我马上通知伙计过来。”
李健也说道:“如果不够的话,西九龙重案组也随时支援。”
kat说道:“不用担心,有需要医院会提。”
何文展问到:“阿杰老婆呢?”
kat说道:“她精神好差,刚才在这里坐了好久,我让两个伙计送她回家休息,刚才署长有过来探望阿杰,还说阿杰很英勇。”
何文展看着身后的一帮兄弟说道:“大家记住,我们面对的是一帮悍匪,将来有很大的机会碰头,大家一定要小心。”
一个ptU伙计说道:“我现在就想出去找那群王八蛋。”
kat说道:“现在着急也没用,我们要配合整个警队的搜捕工作,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看好自己的岗位。”
几个ptU都点了点头。
其实作为普通的差人,他们也没有多大的权力。
所能调动的资源更是少之又少。
看到自己的伙计被打成重伤,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让他们感觉很窝火。
李健拍了拍手道:“大家不要垂头丧气,悍匪的行踪我们已经有所掌握,这应该是伙大圈帮,他们来港岛的时间不长,上一次在仓库,已经暴露的行迹,这一次抢劫了文汇街的钱庄,我觉得他们肯定还会继续作案。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重点关注一些临时住宿街区,他们很容易藏匿在那种地方。
另外,在街上遇到北边口音的家伙,也要重点盘查。
这伙人应该随身会携带武器,而且多半是集体行动。”
何文展说道:“健哥,你已经找到他们了?”
李健摇摇头道:“目前还没有,不过我已经有了眉目,相信今明两天就会出结果,阿展,阿杰的家属在哪,我想过去看一看。”
何文展点头道:“没问题,我陪你去。”
阿杰的家在铜锣湾。
铜锣湾是港岛最繁华的地方。
可阿杰的家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虽然住在铜锣湾,却是廉租房。
即便在世界中心的纽约,也有贫民窟。
阿杰的家在励德邨。
位于港岛东区大坑,旁边就是湾仔。
励德邨德公屋是十几年前建成的,从表面上看,已经有些陈旧。
时光在它身上刻下了清晰的印记。原本鲜亮的楼体色彩,在常年风雨的冲刷下已然褪色,显露出斑驳的水渍与细微的裂痕。蜂窝状的窗口密集排列,部分窗框的漆皮已微微卷起,透露着年代感。
外墙原本的米黄色涂料已在风雨侵蚀下变得灰暗斑驳,大片大片地起泡、剥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底色。
雨水长期冲刷的路径上,留下了一道道深色的、如同泪痕般的污迹。
窗户是旧式的绿色钢窗,不少窗框的漆皮已经卷翘剥落,暴露出底下锈红色的铁锈。
有几扇窗户的玻璃裂纹用黄色的胶带歪歪扭扭地贴着。
几乎每家窗户外都装着样式不一的防盗网,有的还是老式的、已然松弛的钢丝网,里面密密地堆放着杂物、枯萎的盆栽,或者晾晒着颜色暗淡的衣物。
楼道的入口处光线昏暗,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
门内的水泥楼梯台阶边缘已被磨得圆滑,甚至有些凹陷。
墙壁上布满了各种牛皮癣广告层层覆盖的印记,以及一些模糊不清的涂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旧家具、油烟和淡淡霉味的气息。
何文展说道:“就是这幢楼了,之前我来过一次,阿杰的家在七楼。”
三人下车进了楼梯道。
楼梯道里的灯光昏暗,白天也有些光线不足。
三人爬楼上了七楼,邱刚敖累的气喘吁吁。
李健拍了拍邱刚敖的肩膀说道:“阿敖,你这不行啊,得加强锻炼了,以后不要再磨炼手艺了。”
邱刚敖脸色涨红:“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