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打在难民的脸上身上。
砸得人生疼,但没有一个人躲闪。
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如梦初醒,纷纷跪下,趴在地上,张着嘴巴喝那些落下的水珠。
“哈哈,太好了,终于下雨了,我不用渴死了。”
“爹娘……呜呜呜……”有人跪在地上,双手用力拍打地面上的水洼。
“可惜你们没看到这些水,如果看到,你们就不会渴死了。”
“孩子,快喝,喝了就不会渴了。”有妇人抱着孩子,用手掰开孩子的嘴,让他们仰头喝那些从天而降的水。
“快喝,喝了就不会像你哥哥姐姐一样……”
孩子们张着嘴,不停地往嘴里灌水。
凤柒站在树梢,看着百姓的样子,心里实在难以忍受。
枯瘦如柴的老人、牙牙学语的幼儿,神情麻木的中年人。
这就是灾后的人生百态
喜欢玩闹的小纸人,这次没有吭声,而是小声询问。
“凤大神,这孩子这样喝水会不会出问题?”
凤柒点了点头,“我们看着点。”
“好嘞。”小纸人应了一声,目光逐一扫过那些年幼的孩子。
“凤大神,有些人已经生病了。”
“我去给他们治病,你看着,如有暴乱,立刻镇压。”
“是。”小纸人抽出腰间的纸剑,注入灵力,剑光闪烁,锋利无比。
“呦,这一群蝼蚁还没死呢?”就在凤柒准备落地之时,听到阴阳怪气的声音,抬头望见一身锦衣的男子跟随一大群仆从从远处走来。
锦衣华袍,头顶撑着伞,满脸嫌恶地看着地上的泥泞。
“要我说,你们这种人就该死光了,死完之后,大周也少些拖累。”
百姓心中不服,可看着他的阵仗,也不是轻易能得罪的。他们咽下心中的憋屈,接着饮地上的水。
看到无人搭理,锦衣袍男子冷哼一声,对着身旁的那群狗腿子吩咐道:
“打!把他们全部留在这里,谁让他们碍小爷的眼?”
“是。”狗腿子们应了一声,迅速窜了出来,举起手中的棍棒,朝着地面那些老少就挥了下去。
地上的百姓就那样直愣愣地躺在地上,一言不发。
累了,也受了太多苦,只想去死,不想活着了。
“算你们识趣,省得爷一个个去追。”
“娘……”幼童惊叫一声,把头埋进母亲的怀里。
“闭上眼,不用看,娘陪着你。这世道太苦了,娘也不想活了。”
妇人把孩童紧紧揽在怀里,眼中的泪水不停往下流。
“凤大神,他们怎么不跑?”
“你没看到他们饿成什么样了?哪有力气跑?”凤柒翻了个白眼,拔剑而起。
“既然不当人当畜生,那就都去死吧!”
锋利的剑刃划过,那些狰狞可恶的狗腿子纷纷倒地,尸首分离。
鲜红的血染红了地上的水洼,众人才反应过来。
他们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凤柒,又重新闭上眼。
锦袍男子则是满脸惊恐。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我父亲是平阳县令,我母亲可是崔家女。”
凤柒冷笑一声,难道反派都这样?
“尽管来,本王不怕。”
“王?”锦袍男子大惊失色,新朝开立,只有一位王。
难道是眼前这位?
那完了,彻底完了,别说是父亲了,就是整个崔家都不一定抗衡得了。
“扑通”一声,锦袍男子梁崚瞬间跪倒在地,“王爷,求求你了。我再也不敢如此作恶,求你放过我。”
“平阳县灾民流离失所,你父做了什么?”
“我……他……”梁崚支支吾吾,不知该作何解答。
“看你所作所为,不堪为人,想必你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凤柒没杀他,而是两巴掌打得他头转了个圈。
“带本王去见你的父亲。”
“是是,王爷请。”梁崚低头哈腰,再不复先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躺在地上的百姓,有人则是悄悄起身,听到王爷二字,眼中浮现出一抹激动。
新皇的作派已经传遍天下,这位王爷是新皇所立,一定不是什么嚣张跋扈之辈。
他们好像有救了。
“小纸人开始给那些百姓分发粮食。”
“好嘞。”小纸人应了一声,叉着腰冲着底下的百姓大吼。
“都过来排好队,等着领粮食。”
百姓闻言,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猛地站起身来,激愤成一片。
“别挡道别挡道!我要领粮食,我要饿死了!”
“让开,让我先来!我饿了好几天,再不吃就不行了!”
一时间场面失控,小孩的尖叫声、老人的哭喊声,乱作一团。
“安静,排好队,一个个来,谁再作妖,别怪我不留情面。”
小纸人一声暴喝,伸手对着旁边的大树一掌挥下,大树轰然倒地。
“来,让我看看你们谁的头有这棵树硬?”
看着倒地碎成木材的大树,那些饥肠辘辘的百姓迅速哑声。
“有主事的就站出来,没主事的就老实排队,不然我不介意送你们早点投胎。”
小纸人话音落,从人群中走出几十人,他们虽然枯瘦如柴,但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决绝。
“你们组织人手,开始熬粥,让百姓喝上热粥缓缓。”
“是,姑娘。”那几十人躬身施礼,随即转身对着人群中吼道。
“快点,准备起来,架锅熬粥。”
“是。”众人应了一声,四散而开,把藏起来的柴都拿出来,点燃了火堆。
不一会,小纸人身旁就弥漫着大米的香气。
她看着百姓们枯瘦如柴,从储物袋中拿出药瓶,把药丢了进去。
“这些药是治疗风寒的,等会每人记住把碗里的药都喝完。”
她也不管百姓信是不信,而是拿出碗,第一时间舀了一碗粥,一饮而下。
“我喝过了,你们随意。”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百姓,看到小纸人身先士卒,也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依次上前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份粥。
温热的粥下肚,百姓们满脸是泪。
太好喝了,简直犹如玉露琼浆。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泪水,他们在哭自己逝去的亲人。
小纸人则是拎着宝剑,在人群中不停的穿梭,确保没人捣乱。
凤柒拎着梁崚杀到了梁家。
肥头大耳的梁书赫看到凤柒领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直接摔了手中的茶杯。
“大胆妖女,竟敢劫持本官的儿子!”
“梁书赫,身为父母官,不为民做主,任由流民在城门前徘徊,视而不见。”
“妖女,本官如何做,用不着你教。”
“那你可以去死了。”凤柒把自己的令牌亮出来,梁书赫大惊失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肥胖的身体一分为二。
旁边站立的衙役吓得目瞪口呆,甚至忘了上前行礼。
灾情紧急,凤柒没时间跟他们废话,举剑就杀,只要是做过恶的,没一个活下来。
“王爷,卑职愿意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