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虫声四起,晚风微凉。
银色光辉遍洒阡陌,摇曳疏影横斜庭前,薄云缓缓游过月边,更添几分朦胧意境。
如此静谧的夜晚却被一道粗犷的声音惊扰。
五南城下,胡通正在叫门。
“蔡休将军,本将胡通,率兵来援,还请速速打开城门。”
胡通带着千余残兵等待在城外。
那般浑身脏乱,破败不堪的模样显然是刚打了一场硬仗。
此时城楼上灯火通明,城墙都几乎被照亮。
守城主将蔡休站在城上,仔细地辨认来人。
见是下面是胡通本人没错,便问道:
“胡将军,城下有多少援军?”
“一千五百余人!刘将军听闻杨临分兵五南城,特命我率三千人来支援,不曾想半路遇到伏兵,一番战斗下来,就剩这么多了。”
胡通大声言道。
说话时他不经意间看了身边的一名士卒一眼,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后继续看向蔡休。
“胡将军,不算设伏的敌军,城外还有五千多敌军,你们是如何到城下的?”
蔡休年近五旬,虽没打过什么大仗,但也带兵多年,为人十分谨慎。
虽然胡通作为刘巨的副将,官职也在他之上,但胡通这时候到达城下,多少有点可疑。
毕竟附近可是有数千敌军的,他不得不小心一点。
胡通听出了蔡休的意思,这是在怀疑他投敌,故意来骗城。
于是冷哼了一声:
“哼!好你个蔡休,本将冒险来救,你竟然质疑本将,若非使君曾言不可丢失一城一池,老子才不来支援!”
“杨临的天南军就在附近,你不开门,是要置本将于死地吗?”
“也罢,你若再不开门,本将杀回去便是,但五南城再无援军,城若是丢了,你要么战死,要么自己去向使君请罪!”
胡通语气果决,大有一言不合就走的态势。
可是话说完后,城楼上陷入了沉默,没有半分回应。
胡通皱起眉毛,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汉子,轻轻摇了摇头。
“兄弟们,咱们回坪阳城,再等下去就算不被敌军围杀,也要饿死在城墙下了!”
胡通说到做到,朝着身后的士卒们摆了摆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其余人则都跟着他,走前还不忘对城墙上大骂了几句。
见胡通真的要走,蔡休连忙喊道:
“胡将军且慢!末将怎会不信任胡将军,只是现在敌军位置不明,必须小心谨慎一些。”
“天色已晚,胡将军及诸位兄弟赶紧入城休息。”
“开城门!”
蔡休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胡通。
自己谨慎的的确有点过头了。
好不容易等来的援军,还是胡通亲自领兵,怎么可能有问题。
虽然援军不多,只有一千五百人,但总比没有的强,多少能减轻一些守城的压力。
况且有了胡通在,即便城丢了,主责也到不了他的身上。
“吱——”
很快,厚重的城门被一点一点推开。
胡通一声令下,千余士卒纷纷跟着他进入城中。
作为下官,蔡休主动下了城楼,过来行礼。
“胡将军!”
蔡休抱了抱拳。
“刚才多有怠慢,还请将军莫怪,城内尚有些粮草,不如让将士们先饱腹一餐?”
胡通抬了抬眼皮,看了眼周围的情况。
“无妨,职责所在,谨慎些好,不过本将想向蔡将军讨样东西,还请蔡将军莫要吝啬。”
“不知将军要何物?末将定当取来!”
“不必了,本将会亲自取。”
胡通话音未落,突然拔出长刀,一瞬便划破了蔡休的脖子。
还未反应过来的蔡休,只觉得脖子上传来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感。
伸手一摸,竟全是鲜红的血液。
他双目瞪圆,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借你性命一用!”
胡通目光森冷,语气决绝。
在他杀人的一刻,内心已经下了某种决定。
直到蔡休倒下,蔡休的亲兵才反应过来,连忙拔出刀要杀过来。
“敌将已死,兄弟们随我夺城门!”
胡通身边,一个脸上刺字的汉子一刀砍翻杀过来的亲兵。
此人正是章亥!
蹭蹭蹭——
章亥号令一出,上千人同时抽刀,冲向周围和城楼上还在懵逼的守军。
一时间,杀声震天。
“胡将军,这将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章亥轻拍了拍胡通的肩膀,笑着说道。
胡通拎着带血的刀,手微微有些颤抖。
杀了蔡休,他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刘池非明主,我主杨临更值得你投效,待拿下五南城,我亲自给你请功!”
“多谢章将军!”
胡通深吸口气,既然做了决定,那就走到底!
况且不是他想反,是刘巨逼他反的!
你刘巨不听劝言也就罢了,竟然还拿自己做诱饵,让自己送死。
与其窝囊去死,不如择木而栖,改换门庭。
“兄弟们,刘氏不仁,不仅克扣军饷,还让我等送死,今日我等便反了他,跟我杀!”
胡通举起刀,对身后的百余士卒说道。
这些人是跟他从坪阳城出来的,章亥为了保险起见,一千多人里,只带了胡通和一百多刘军来骗城。
其余俘虏都还在城外。
城外不远处的李剑看见城楼上火把摇曳,知道章亥已经得手,立即带人进入城中支援。
天亮之前将彻底掌控五南城!
另一边,已经睡下的杨临收到斥候急报。
“好个章亥,竟然还有额外收获。”
杨临站在油灯前,仔细的看着手里的情报。
上面详细写了章亥伏击胡通援军的经过,两军先是拉扯了一番,后来李剑分兵赶来,把胡通包了饺子。
胡通本就心中不满,加上士卒们士气低下,战损还不到一成就崩溃了。
随后章亥和李剑一合计,谁说佯攻不能变成真攻了。
于是两人轮番给胡通做思想工作,成功策反了胡通。
兵贵神速,他们打算当晚就去骗城,争取一举拿下五南城。
这份情报到这里便结束。
杨临也不责怪章亥和李剑不等他的命令,擅自更改计划。
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战机往往转瞬即逝。
若每一步都要等命令,那还打什么仗?
瞎遥控指挥,那不是耽误事吗!
他可不做娘希匹的事。
不过若照胡通所说,刘军士气这般低迷的话,他倒想试试两面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