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杨小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是是是！”乐连如蒙大赦，连忙整理思绪，“这野外历练是麓天宗的老传统了，每届新弟子都要参加。说白了，就是三大院互相较劲。表现好的，说不定能被哪位长老看上，收为亲传弟子……”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宗门之间的明争暗斗，他再熟悉不过。
资源就那么多，谁不想多分一杯羹？
这所谓的历练，不过是一场优胜劣汰的选拔罢了。
“地点？内容？”
他言简意赅。
乐连擦了擦汗：“在云贝台星，往年都是三项考核：找指定物品、猎杀星兽，还有……”他顿了顿，“开采魂石。”
“云贝台？”
杨小凡眉头微蹙。
这倒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会在泽洲星本土的连云山脉进行。
周围其他弟子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有人满脸兴奋，滔滔不绝地向同伴显摆自己知道的内幕；也有人神色紧张，不停地搓着衣角。
“对，不在泽洲星。”乐连点头如捣蒜，“云贝台是咱们麓天宗的地盘，乘传送阵一天就能到。”
杨小凡暗自盘算。
三项考核各有深意：寻物考验综合能力，猎杀检验战力，开采魂石则是对心智的磨炼。
若能全部完成……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至于被外门长老收徒？
他杨小凡还不放在眼里。
除非是内门长老亲至，否则……
“铛……”
钟声悠扬，打断了众人的交谈。
熊罡带着几名执事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队神情肃穆的护卫。
“列队！”
熊罡一声令下。
三千新弟子迅速集结，浩浩荡荡向演武场进发。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灵鸟。
演武场上，紫龙院和度密院的弟子早已列阵等候。
人群中，梅禾与孙玉如鹤立鸡群，周身散发着开元境特有的威压。
他们服用了净心丹和泰曲神丹后，修为突飞猛进，此刻正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视着太魏院众人。
杨小凡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除了梅禾二人，还有二十多名弟子也突破了开元境。
前十名中，更是个个气息浑厚，显然都获得了不小的机缘。
“小凡！”
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
杨小凡转头，看见华翌文一瘸一拐地跑来。
昔日憨厚的脸上此刻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还肿得老高，活像个发面馒头。
杨小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谁干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
华翌文是他在这陌生星域唯一的兄弟，动华翌文，就是在打他杨小凡的脸！
“没事，自己不小心撞的！”
华翌文咧嘴一笑，眼角却因牵动伤口而微微抽搐。
他下意识侧了侧身子，不想让杨小凡看清自己脸上的淤青。
杨小凡目光微凝。
太魏院与紫龙院、度密院素来少有往来，消息自然也不相通。
他指尖轻颤，毫眸无声运转，华翌文衣衫下那些纵横交错的淤伤顿时无所遁形……
肋骨处三道裂痕，后背大片紫黑色瘀血，这哪是什么撞伤？
“哟，这不是咱们度密院的‘华大天才’吗？”
一道尖利嗓音突然刺破喧嚣。
只见度密院方向踱来四五名青年，为首者锦衣玉带，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他抬脚碾了碾地面，靴面沾了些许尘土：“本公子的鞋脏了，还不爬过来舔干净？”
演武场四周顿时安静了几分。
杨小凡注意到华翌文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握紧，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羊边！”
华翌文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压抑着火山般的怒意。
杨小凡心头一凛……
看来这三日好友在度密院的日子，远比想象中艰难。
那被称作羊边的青年闻言大笑，突然伸手揪住华翌文的衣领：“怎么？觉得有靠山了？”他斜眼瞥向杨小凡，靴底故意在华翌文裤腿上蹭了蹭，“连你旁边这个废物一起上，本公子也……”
话音未落，一阵刺骨寒意骤然笼罩全场。
羊边突然觉得掌心一空，华翌文竟被一股柔劲推至三丈开外。
他惊愕转头，正对上杨小凡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睛。
“这些伤，”杨小凡指尖轻抚华翌文袖口裂痕，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都是他的杰作？”
华翌文沉默地别过脸。
远处三大院长老仍在争论历练事宜，争执声隐约传来，更衬得此间气氛凝滞。
“杨小凡！”羊边突然暴喝，靴尖重重跺地，“既然你非要出头，那就跪下来把另一只鞋也舔……”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炸响，惊得演武场上众人心头一跳。
谁也没想到，竟是杨小凡先动了手。
这一掌又快又狠，羊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
“噗……”
三颗带血的牙齿从羊边口中飞出，在空中划出几道刺目的血线。
鲜血溅在青石地面上，像绽开的红梅。
“轰！”
羊边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他狼狈地翻滚了两圈才停住，眼前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就连远处树梢上的鸟雀都停止了鸣叫。
“嘶……”
几个呼吸后，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人群中炸开。
十几位正在商议事务的长老闻声转头，脸色骤变。
“这杨小凡疯了吗？敢打羊师兄的脸？”
一个度密院弟子声音发颤，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太魏院这边却出奇地安静。
几个弟子互相交换着眼色，有人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杨……小……凡！”
羊边挣扎着爬起来，披散的头发沾满尘土，嘴角还在不断渗血。
他吐出一口血沫，漏风的牙齿让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我要你死无全尸！”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蜕婴境巅峰的气势完全爆发。
衣袍猎猎作响，掌风带起的劲气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打的就是你这张贱嘴！”
杨小凡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早就算准了这一刻，右拳裹挟着凌厉的罡风，后发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