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茹腰身疾侧,剑气擦着腰侧掠过,撕裂衣料,在肌理留下一道浅绿痕印。
表层皮肉瞬间溃烂,汁液外渗。
她牙关再紧,唇瓣血色尽褪,身形依旧稳立原地,未再后退半步。
另一侧战局,宫肃铜镜悬空悬顶,暗黄光柱沉沉覆压而下,死死锁定小火。
土克火,天道法则天然压制。
浩荡重力灌彻光柱,将小火周身本命真火硬生生压低半丈。
赤红火舌沿光柱边缘反复舔舐,灼烧得屏障白雾翻腾、嗤鸣不止,却始终无法突破桎梏。
小火鼻息怒喷,四蹄轮番刨土,坚硬泥地瞬间被刨出数尺深坑。
光柱死死锁住它身周空域,分毫动弹不得。
趁这瞬息僵持,苏迎晏身形一晃。
他未与小茹缠斗,借剑气逼退对手的空档,风系身法全力爆发。
身形虚化,如穿堂疾风,径直绕过小茹身前防线。
快。
极致的快。
快到残影滞留原地,真身已来到树洞前。
杨小凡端坐洞内,双目轻阖,身形稳如磐石。
三尺。
剑尖距他咽喉仅剩三尺。
凛冽剑气先至,刺破领口衣料,寒意贴肤,侵得肌理发麻。
小茹回眸,绿瞳骤然收缩成圆点。
她纵身欲扑,藤条极速前探,终究慢了一线。
风系剑速,冠绝泽洲星域,绝非仓促可挡。
下一瞬,杨小凡睁眼。
眸底没有半分突破后的虚浮混沌,澄澈透亮,宛若混沌世界新开拓的清河静水,干净、锋利、藏势于内。
他没有看近身剑尖,目光落在苏迎晏失态未消的面庞上。
嘴角轻扬。
掌心黑芒一闪。
太凡刀凭空而出,刀身沉黑如渊,唯独刃口一线雪亮,亮胜白昼霜雪。
握刀垂腕,刀尖轻垂,未抬,未劈,未攻。
苏迎晏杀招已至,再无回势。
“锵……”
刀剑悍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林间。
火星漫天溅射,落在树洞内壁,灼出密密麻麻的焦黑针孔。
巨力顺着剑身倒灌而回。
苏迎晏虎口瞬间崩裂,细纹绽开,猩红血丝顺着掌纹缓缓渗出。
整条手臂发麻酸胀,灵力滞涩卡顿。
反观杨小凡,原地稳立,半步未移。
唯有衣袍下摆被震荡气流掀得轻扬,起落从容。
他垂眸扫过领口破损的衣料,断口平整利落。
抬眸间,声线平缓无波:“我这身衣服,可是新的。”
苏迎晏没有接他的话,心底羞怒彻底化作滔天杀意。
他欺身急进,风系快剑尽数施展。
一剑快过一剑,十七道剑锋连环刺出,落点精准刁钻,咽喉、眉心、丹田、心口、双眼,招招锁死要害。
青色剑光层层叠加,残影交错纵横,十七剑重叠如一,狂风骤雨般笼罩杨小凡周身。
杨小凡踏出苍龙九变。
十倍重力之下,身法仅剩三成威力。
三成,足矣。
他身形飘忽辗转,每一次侧身、退步、旋身,都精准卡在剑锋轨迹间隙间。
凛冽剑气次次擦着衣袍掠过,割得布帛轻响,始终沾不得肉身分毫。
他不慌,不抢,不攻。
他在等。
等对方剑势衰竭、力道用老的刹那时机。
第十七剑落空。
苏迎晏手腕微滞,力道衔接出现半拍空挡。
就是此刻。
杨小凡弃刀出掌。
丹田轰鸣震动,五色手印凌空凝聚。
五指参天,五色光华流转周天。
青木一指粗壮磅礴,远超其余四指,指尖青光炽盛,如悬天际烈日。
掌势压落,气流剧烈坍塌,爆鸣震耳欲聋。
落地枯叶未及飘散,即刻化作漫天齑粉。
参天古木枝叶被掌风压得贴伏树干,地面碎石细砂尽数碾成粉末。
苏迎晏瞳孔骤缩,缩如针尖。
他不敢硬接,横剑胸前,双层风盾瞬间叠加成型。
风系法则极速流转,盾面青光密密麻麻,层层加固。
“轰!”
掌印碾压而下。
第一层风盾脆裂,如蛋壳崩碎,无声无息。
第二层风盾勉强支撑一息,随即彻底溃散。
残余磅礴掌力尽数落于苏迎晏身躯。
他身形如断线风筝,倒掠而出,沿途撞断两株合抱古木。
木屑纷飞,枝干崩裂。
落地瞬间双膝砸入泥土,一口暗红淤血喷涌而出。
内脏震损,气血翻涌,一身风系法则紊乱失控。
未待他调息稳力,耳畔两声轻响落下。
“小茹。”
苏迎晏低头,眼底骤然一缩。
脚踝早已被淡金纹路的青藤缠死。
藤条自枯叶地底无声窜出,趁他盾碎失神之际,一路缠绕而上,覆满小腿、膝盖、大腿、腰腹,将他牢牢捆作密不透风的藤茧。
他奋力挣动,灵力狂涌周身。
藤条受压咯吱作响,表层裂开细碎缝隙,却无半根崩断。
混沌木道法则克制万般术法,韧性、再生力、禁锢力,尽数碾压寻常灵藤。
杨小凡不给他挣脱之机。
手中太凡刀化作一道漆黑芒线,穿透藤条缝隙,精准刺入苏迎晏的前胸,刃尖透背而出。
铮鸣低沉,血雨洒落。
滚烫血珠砸在枯叶之上,高温烫得枯叶边缘卷曲焦缩。
太凡刀饮血,刀身古老纹路逐条亮起,暗红流光游走刃身。
苏迎晏喉间滚出一声沉闷痛哼。
刃尖偏离心脉半寸,留得他地仙八重残命,却截断大半生机。
诡异吞噬之力顺着刀身侵入经脉,疯狂掠夺他的精血、消解他的风系法则、瓦解他的灵力根基。
他目露狠戾,周身灵力骤然暴走,强行震碎周身藤条。
藤茧崩裂的刹那,他上半身血肉外翻,伤口淋漓,精血流失大半,气息断崖式跌落。
刚脱身,头顶劲风再临。
第二记五色手印轰然压落。
这一掌尽数灌注混沌木系精气,青木指尖青光刺目耀眼,掌风未至,地面已然压出五指浅坑。
巨响震彻密林。
苏迎晏残余的护体灵力薄如纸片,一碰即碎。
整个人被狠狠拍入地底,泥石飞溅漫天,落地现出丈余深的五指掌印深坑。
坑底,他胸膛塌陷一截,肋骨断裂数根,一条手臂诡异弯折,骨茬刺破皮肉,鲜血汩汩外涌。
精血被吞大半,血流速度愈发滞缓,生机飞速流逝。
地仙八重底蕴强横,即便残躯重伤,依旧保得一线生机。
他指尖抠抓泥土,指甲翻翘掀落,血泥混杂,勉强想要撑起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