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从灵魂最深处,从破碎心脏的缝隙中挤出来的呜咽声。
是安卿鱼。
他跪在那几片残骸前,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
他紧紧抱着那几缕发丝,
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尽管那稻草早已冰冷,早已断绝生机。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
毫无征兆地,汹涌地夺眶而出,顺着他苍白瘦削的脸颊滚滚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和手中的“遗物”上。
这位平日里冷静到近乎冷酷,
理智永远凌驾于情感之上的天才科学家,
这位刚刚还引动禁忌力量,与至高 级存在搏命的男人,此刻,却哭得像个失去了全世界,茫然无助的孩子。
“江洱…江洱……”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那个名字,
声音嘶哑破碎,
带着无法言喻的巨大悲痛,绝望,和深入骨髓的自责。
是他不够强,没能保护好她;
是他被要挟,导致她最后的残躯也被吞噬;
他甚至,连她最后存在的证明,都快要保不住了——他能感觉到,手中那几缕发丝,也正在因为失去了某种维系,
而开始变得脆弱,失去最后一丝灵性。
旁边,江洱那黯淡到几乎看不见轮廓,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灵体,轻轻地,虚虚地环绕着他,试图用那微弱的,冰冷的灵能波动去安抚他,
传递着“我还在”的意念。
但灵体本身的状态,
比安卿鱼更加糟糕,那虚幻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更加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随风飘散。
“江洱!” 安卿鱼猛地抬起头,
看向那即将消散的灵体,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比面对路西法时更甚,“不要!不要走!求你!不要离开我!”
他伸出手,徒劳地想要抓住那虚幻的光影,却一次次穿透而过。
这种看得见,
却抓不住,
留不下的感觉,
比死亡本身更加令人绝望。
就在这时——
“嗡……”
一道道祥光瑞彩,撕裂了远处尚未完全平复的混沌迷雾,接踵而至。
天庭众神,到了。
西王母雍容华贵,姜子牙神色凝重,广成子眉头紧锁,孙悟空抓耳挠腮,哪吒脚踩风火轮,还有数位气息强大的星君神将。
他们是被之前路西法爆发的气息,
真理之门的波动,以及最后张云那惊天动地的弑神一枪所惊动,
循着剧烈的能量余波终于找到了这里。
当他们降临,看到眼前这一幕。
废墟,残骸,哭泣的安卿鱼,即将彻底消散的江洱灵体,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路西法陨落的暴戾气息和真理之门的诡异余韵。
瞬间便明白了大致发生了什么。
西王母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几片残骸和江洱的灵体上,
凤目之中泛起神光,仔细探查。
片刻后,她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惋惜与无奈,
缓缓摇头,声音带着悲悯:
“此女…肉身被空间恶魔彻底吞噬,粉碎,生机早已断绝。
看这残骸与灵体状态,其头颅应在吞噬时便已碎裂…可以说,在被吞噬成碎片的那一刻,从生灵的角度而言,她…便已经死了。”
“如今残存的,不过是一缕因执念与特殊灵体结构而暂时未散的魂魄灵光,
且这灵光已被空间乱流与…一丝克苏鲁的污染力量所侵蚀,变得极不稳定,正在快速消散。”
她看向满脸期盼与绝望交织的安卿鱼,语气虽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决:
“魂已散,身已毁,生机已绝,更兼侵染邪力…此等状态,纵使我等,亦…无力回天。”
“什么?!” 安卿鱼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晕厥过去。
连西王母,连天庭众神,都…没办法?
玉帝的身影在祥光中显现,帝冕珠帘微微晃动,他沉默地看了一眼江洱的灵体和安卿鱼,也缓缓摇头,虽未言语,但那态度已然表明了一切。
起死回生,本就是逆天而行的大神通,
何况是这种魂飞魄散,肉身尽毁,
还沾染了克系污染的情况,其难度近乎于从一团彻底熄灭,混杂了毒物的灰烬中,重新点燃原本的那盏灯。
“呔!气死俺老孙了!” 孙悟空烦躁地一跺脚,
地面裂开道道缝隙,
他火眼金睛中金光闪烁,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灵体光芒越来越暗,急得抓耳挠腮,却毫无办法。
他神通广大,可斗战胜佛也非司掌生死轮回之神,对此等情形,亦是束手无策。
哪吒脚踩风火轮,悬浮低空,看着安卿鱼悲痛欲绝的样子,又看看那即将消失的灵体,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沉重与一丝…愧疚。
若非他们未能及时找到并保护好安卿鱼,
或许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杨戬眉心天眼开阖,神光扫过,最终也只能默然叹息。
其余众神,或面露不忍,或摇头叹息,或移开目光。
气氛,压抑而沉重。
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弥漫在众神心头。
他们能斩妖除魔,能移山填海,却无法挽回一个在他们“看护”下逝去的,无辜女孩的生命。
安卿鱼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不再哭泣,只是呆呆地跪在那里,
抱着那几缕即将彻底失去光泽的发丝,看着江洱的灵体光芒越来越淡,仿佛整个人的灵魂,也随着那光芒一起,正在死去。
万念俱灰。
然而,就在这所有人都认为结局已定,悲剧无法挽回的至暗时刻——
“啧。”
一声清晰,带着些许不耐烦,甚至有点嫌弃意味的咂嘴声,突兀地响起。
是张云。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安卿鱼身边,
正抱着手臂,歪着头,
用一种“你很吵”,“你很没用”的眼神,斜睨着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安卿鱼。
“我说,老安。”
张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将众神的叹息和沉重的气氛瞬间打破。
“你哭个屁啊?”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一个大老爷们,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像什么样子?”
“江洱妹子还没彻底嗝屁呢,你就在这儿给她哭丧了?有点出息行不行?”
这番话,堪称大逆不道,尤其是在西王母,玉帝刚刚宣判“无力回天”之后,更是显得如此刺耳,如此…不合时宜。
安卿鱼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空洞地看着张云,
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西王母,玉帝,孙悟空,哪吒等众神,也齐齐将目光投向张云,眼中充满了惊疑,不解,甚至有一丝惊疑。
毕竟张云,现在可是他们眼中的张天尊。
不由一个个面色期待。
张云却像是没看到众神的目光,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叹道:
“哎,看来还是得我来。”
“不就是魂飞了,身灭了,沾了点脏东西嘛。”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随即,在所有人(神)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荒谬感的目光注视下,张云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平平无奇。
然后,他就那么随意地,对着身前那虚无的,仿佛什么都没有的混沌空气…
轻轻一拉!
动作轻松得,就像拉开一扇虚掩的门帘。
“哗啦——!!!”
不!
那不是“哗啦”声!
那是一种超越了声音概念,直接作用于灵魂,作用于时空本质的,恢弘到难以想象的法则轰鸣!
随着张云这看似随意的一拉,
他面前的虚空,骤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一条无法用语言形容其万一的,波光粼粼,浩瀚无垠,贯穿了古往今来,过去未来一切时空维度的,
由无尽时光碎片,命运支流,因果丝线与众生记忆光影汇聚而成的伟大河流,
被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从不可知,
不可测的维度深处,
硬生生地,
拉扯出了一段“支流”或者说“截面”,
显化在了这片迷雾废墟的上空!
河水无声奔流,每一滴水都映照着一个世界的生灭,一个生命的悲欢。
过去,现在,未来的光影在其中沉浮交错,无数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一闪而逝。
这是时间的本质,
是命运的轨迹,
是时空长河在人前惊鸿一瞥的显现!
“这…这是?!” 西王母首次失态,雍容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玉手掩口。
“时空长河?!他竟能…强行接引显化一段?!” 玉帝瞳孔剧震,帝冕珠帘哗啦作响。
“俺…俺老孙的娘诶!” 孙悟空金睛瞪得溜圆,火眼差点瞪出眼眶。
“嘶——!” 杨戬倒吸一口冷气,眉心天眼传来刺痛,竟不敢直视那河流。
姜子牙,广成子,哪吒,以及所有在场的神明,全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强行显化,甚至“拉扯”时空长河?!
这是什么层次的手段?!
这已经超越了他们理解的“神通”范畴,近乎于…道的权柄!
安卿鱼也呆住了,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悲伤,只是呆呆地望着头顶那条仿佛蕴含了整个宇宙所有秘密的伟大河流。
张云对众神的震撼视若无睹。
他凝视着时空长河中某一段微微泛起涟漪的区域——那里,隐约有江洱生前的音容笑貌,有她化为灵体后的数据流光,
也有…她最后被空间恶魔吞噬时,
那灵魂碎裂,
灵光四散的痛苦瞬间。
“找到了。”
张云低声自语,随即眼神一凝,口中轻喝:
“魂兮…归来!”
大神通——起死回生!
不,这不仅仅是寻常的起死回生之术,这是干涉时空,于命运长河中打捞已散魂魄的逆天之举!
他伸出另一只手,
五指如钩,
对着时空长河中江洱灵魂碎裂,灵光即将彻底融入时光洪流消散的那个“点”,猛地一抓,一拉!
“嗡——!!!”
时空长河剧烈震荡,仿佛在抗拒这种对既定“过去”的强行干涉。
但张云的手稳如磐石,蕴含着某种超越时空的伟力。
一点微弱到极致,却纯净无比的,带着江洱独特灵魂波动的淡蓝色灵光,
如同逆流的鱼儿,
被他硬生生从奔腾的时光洪流中,
打捞了出来!
那灵光之中,隐约可见江洱闭目安睡的恬静面容。
灵光飘落,悬在张云掌心。
紧接着,张云看也没看,随手对着地上那几片染血的碎布和发丝,残留意识灵体电磁波凌空一抓。
呼!
那几片残骸,连同渗透进石板缝隙的丝丝暗红色血迹,
如同受到了召唤,纷纷飞起,在张云掌心前方,汇聚成了一小团暗红色的,蕴含着微弱生命本源气息与克系污染的血精。
“肉身已毁,便重铸一具。”
张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左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呼——”
一点苍白色的,仿佛能灼烧灵魂,又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古老岁月气息的火焰,自他掌心升腾而起。火焰跳动,其核心隐约有一条微型的,威严的龙影盘旋。
“烛龙…本源神火?!” 有见识广博的古神失声惊呼。
这是执掌时间与光暗的先天神魔,烛龙的本源之火!
可焚尽万物,亦可于毁灭中孕育新生!
张云将那一小团属于江洱的血精,投入了苍白色的烛龙神火之中。
“嗤……”
血精在神火中翻滚,灼烧,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微弱的克系污染,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细微的尖叫,被迅速焚化,净化。
与此同时,血精本身被提炼,升华,化作最精纯的生命本源能量。
“天地灵机,听吾号令,聚!”
张云另一只手掐诀,对着周围的混沌迷雾与废墟虚空,虚虚一引。
“轰隆隆……”
方圆万里内的混沌迷雾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
无尽的,精纯无比的先天灵气,混沌元气,
乃至丝丝缕缕残存的,来自这古老废墟的神秘灵韵,
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向着张云掌心前方汇聚而来,形成一团直径数米,五光十色,不断变幻的庞大灵气旋涡!
张云神色不变,操控着烛龙神火,将提炼后的生命本源能量,与那汇聚而来的海量天地灵机,缓缓融合,塑形。
火焰翻腾,灵光交织。
一具躯体的轮廓,在神火与灵机的共同锻造下,开始逐渐清晰,凝实。
那轮廓,赫然是江洱生前的模样,
但更加完美,
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都仿佛由最上等的灵玉与星光雕琢而成,通体流转着温润的宝光,散发出纯净而强大的灵性波动。
这不再是凡胎肉体,
而是一具夺天地造化,蕴无上灵机,与道相合的,
——通灵神体!
其潜力与根基,远超江洱原来的身体,甚至不逊于一些先天神灵的跟脚!
“灵体,归位!”
张云低喝一声,将掌心中那点从时空长河打捞出来的,江洱的纯净灵魂灵光,轻轻一弹。
咻!
灵光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那正在成型的通灵神体眉心。
“嗡——!!!”
神体猛然一震,爆发出万丈霞光!紧闭的双眸,睫毛微颤。
张云收回了烛龙神火,散去了天地灵机。那具完美的通灵神体,缓缓从半空中飘落,轻轻站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江洱)睁开了眼睛。
眼眸清澈,如同蕴藏着星海,又带着一丝初生般的懵懂与茫然,
但很快,那茫然便被熟悉的灵光所取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完美无瑕,
散发着莹莹宝光的新身体,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受着那真实而充满生命力的触感,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然后,
她的目光,
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不远处,
那个依旧跪在地上,脸上泪痕交错,呆呆望着她,仿佛还在梦中的青年身上。
是安卿鱼。
他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绝望,到茫然,到难以置信,
再到一种近乎虚幻的,害怕打破的希冀,
最终,化为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与失而复得的,混杂着无尽后怕的复杂情感。
江洱看着他,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狼狈不堪,
却写满了“在乎”的脸,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涩,又无比温暖。
她赤着足,一步步走到安卿鱼面前,蹲下身,伸出那完美如艺术品的手,轻轻捧起他沾满泪水和灰尘的脸。
指尖传来的温度,真实得让安卿鱼浑身一颤。
江洱看着他,
美丽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嘴角勾起一抹安卿鱼最熟悉的,温柔中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声音清脆悦耳,
带着一种新生的活力,又蕴含着无尽的情感,轻轻说道:
“卿鱼。”
“别哭啦。”
“看你,都哭成小花猫了。”
她用手指,轻轻拭去他脸颊上一道未干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冷静得不像话的安卿鱼哦。”
话音落下。
安卿鱼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悲泣,而是喜极而泣,是劫后余生的巨大宣泄,是失而复得的无尽庆幸。
他猛地伸出手,将眼前这真实存在,温暖鲜活的人儿,死死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要分开。
“江洱…江洱…江洱……” 他一遍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
江洱也用力回抱着他,将脸埋在他肩头,感受着他真实的心跳和温度,
灵体时期那种虚无缥缈,无法触碰的隔阂感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真实拥有的巨大满足与安心。
“嗯,我在。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她轻声应着,许下承诺。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废墟之上,霞光尚未完全散去。
西王母,玉帝,孙悟空,哪吒,杨戬,林七夜,曹渊,迦蓝……所有神与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无人出声打扰。
震撼,欣慰,感慨,羡慕……种种情绪,在众神心头流转。
而这一切奇迹的缔造者——张云,早已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抱着手臂站在一旁,
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原状,抬头望天,仿佛在思考晚上吃什么。
...
天庭,凌霄宝殿。
琉璃为顶,白玉为阶,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这本是统御三界,彰显无上威严的至高殿堂,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不同于往日的凝重与沉滞气息。
巨大的盘龙柱静默矗立,殿顶的日月星辰图缓缓流转,却仿佛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殿中,众仙神分列两旁,文东武西,肃然静立。
玉帝高坐九龙金椅,珠帘之后的面容看不真切,唯有那股统御天地的皇道威压,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大殿。
西王母居于侧首,雍容依旧,但眉宇间亦有一丝化不开的忧色。
孙悟空难得没有抓耳挠腮,抱着金箍棒靠在一根柱子旁,火眼金睛中金光闪烁,不时瞥向殿中一人。
哪吒,杨戬,雷部,火部,斗部诸神,乃至闻讯赶来的各路星君,天师,皆将目光聚焦于大殿中央。
那里,站着寥寥数人。
安卿鱼站在最前,换上了一身天庭准备的素色长袍,身形依旧有些单薄,脸色也带着未褪尽的苍白。
但他背脊挺得笔直,镜片后的目光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锐利,
只是在那冷静深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了然。
他知道,对自己的“审判”,即将到来。
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是江洱。
她已换下那身霞光流转的“通灵神体”自带的灵光幻衣,穿了一身样式简洁的月白宫装,更衬得她肌肤如玉,灵秀逼人。
但此刻,
她那双新生的,清澈眼眸中,
却充满了紧张与担忧,
目光始终不离安卿鱼左右,下意识地做出保护的姿态,尽管她知道自己这点力量在此地微不足道。
林七夜,迦蓝,曹渊站在稍后一些。
林七夜面色沉静,目光如电,直视着殿上众神,毫不退缩。
迦蓝安静地站在他身边,但周身隐有淡金不朽之力流转,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曹渊怀抱直刀,面色冷峻,周身那股压抑的魔气虽被收敛,但那种生人勿近的锋锐气息,依旧让靠近的一些仙神感到微微不适。
张云则站在更靠后的位置,
甚至有些偏,他双手拢在袖中,
微微低着头,仿佛在打盹,又仿佛在神游天外,与殿中这肃穆到近乎窒息的气氛格格不入。
但没有任何一位仙神敢真正忽视他的存在。
不久前迷雾废墟中那逆转生死,一枪弑神的震撼景象,依旧深深烙印在每个见证者的灵魂深处。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玉帝那充满威严,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声音,自珠帘后缓缓响起,打破了死寂:
“安卿鱼。”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之身世,你之遭遇,你灵魂内所藏之物,及此番迷雾劫难之前后因果,你应该已然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