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下雨了?”
场上修士抬头看天,雷云转作火云,不过瞬息之间。
那片灼热的赤金色中,一滴滴液态般的火焰正缓缓飘落。
温度攀升,热气翻涌,烤得整座擂台都在喘息。
“下什么雨!如此精纯的火焰,一定是涅盘剑意!我们误入了旁人的剑域,还不快躲!”
有人急声喝道。
也有人不以为意,面上挂着狂傲,轻嗤一声:
“剑域?如此缓慢的攻势,能伤得了谁?看我如何一剑破之!”
大放厥词之人拔剑而起,浩瀚剑光斩向那片赤金色的火雨。
两者接触的瞬间,火雨直接在原地炸开,如无数细如尘埃的火星,一点点飘落台面。
火星沾上那人的衣袍、剑身、甚至发丝。
他冷笑:“不过如——”
话音未落,火星炽亮,火焰似有灵性,仙元护体根本挡不住,竟是沿着他的衣袍飞速蔓延!
他大惊,挥剑去斩身上的火苗,却无济于事。
“啊——!”
几个呼吸间,他便成了一个火人,在擂台上翻滚哀嚎,“我、我认输!认输!”
旁人看呆了。
“这火焰竟连仙甲都能焚烧!”
“我等要是被沾上一点,岂不是也落得这般下场?”
“天界大教都在看着,混战刚开始就被淘汰,还是如此不体面的方式,真是不如去死。”
“现在说风凉话有什么用?这剑雨自带涅盘真意,可焚万物,只能躲!”
“他娘的!到底是谁招惹了这个疯子?一来就玩这么大。”
炎日没有理会四散奔逃的人群,目光钉在半空那两道身影上。
足尖一点,他借势凌空而起,悬停在火雨纷飞的天幕之下。
烈炎剑横斩而出。
剑啸,龙吟。
一条火龙从剑锋中咆哮而出,带着焚尽万物的霸道,声势浩荡地扑向两人!
又在抵达之际,一分为二,分袭左右。
其中所蕴藏的汹涌剑意,比之火雨不知强盛多少。
无羁的呆毛被热浪压得贴住了头皮。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道朝自己劈来的火焰剑意,咽了口唾沫,随即炸毛大骂:
“炎日你这臭小子怎么自己人都打!!!”
话音未落,虚空术已然施展。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立于更高的天穹之上。
雷电在他周身炸开,将他整个人裹进一片翻涌的紫光之中。
他的眼眸褪去了原本的颜色,被雷霆染成了深邃的紫,仿佛两团蓄势待发的雷云。
“既然你先动手,那就别怪小爷不客气了!”
无羁握紧鸣霄剑,剑身震颤,发出沉闷而亢奋的嗡鸣。
剑锋直指下方,紫电喷薄而出,瞬间铺满了半片天幕。
“鸣霄,咱们上!”
赤金与深紫,火海与雷暴,两股力量瞬间灌满了整个擂台!
场地被分成两半,一半烧得通红,一半电闪雷鸣。
两股力量在交界处疯狂撕咬,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半空中,两道身影闪烁不定,时而碰撞时而退开。
金戈交鸣声撼尘寰,剑意激荡气冲云阙!
这两位大爹是打畅快了,可擂台统共就这么大,底下上千修士一个个苦不堪言。
不仅要防备身旁的对手突袭,还得时刻提防头顶落下的余波。
有人试图飞得比二人更高,想避开这片混乱的战局。
可无羁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头顶那片翻涌的雷云中,随时会劈下一道水桶粗的雷霆,劈得那些升空的人浑身焦黑,惨叫着跌落擂台。
比站在擂台上还危险!
不,擂台也不安全。
从炎日那场火雨后,台面到处都是尚未燃尽的异火,几乎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这还怎么打!”
“认输认输!老子不打了还不行吗?!”
崩溃了,真的崩溃了!
传送阵纹接二连三地亮起,越来越多的参赛者选择主动退场。
至于挑起这场乱局的宋锦书,在避开炎日劈来的那道火龙后,便美美地隐身了。
他优哉游哉地摸到擂台边,手拿折扇,一身浅蓝法衣在火与电的余波中翻飞,信步闲庭,巴适得很。
他的从容的确让人火大,可除了场上那些被冲昏头脑的人,真正的强者以及台下观众想到的却是另一层。
寻常人在那两人的交战中尚且要费心躲避,有的甚至因余波波及直接被打下台或弃权。
他却能如此游刃有余,实力定然不在那两人之下。
瀚海阁更隐蔽的观战区,各大族大能齐聚于此。
“老夫听闻这三人是前不久才从下界飞升的修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能将上界各族天骄压成这样,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啊。”
“言之有理。这几人虽出身下界,但从仙元运转方式来看,老夫隐隐看出了几分圣院的路子。”
有人望向裁判席的昊天,道:
“看来尔等消息不如老夫灵通。这些人,皆是那小狐君在下界的故人,来此之前还去无涯秘境一趟。
昊天本是中正守道、承载秩序的厚土灵根,若能得他认可,在秘境中为这群人授业解惑,实属正常。”
天界六大天宫之一的长老接了话,语气轻慢:
“不过是几个下界天骄罢了,吾等的核心弟子可都不曾出手,若他们出手,此三人皆是跳梁小丑。”
“我看未必。”无极仙族的赤羽站了出来,指着溜达到梦歌和裴泓附近的宋锦书。
“这五人是一同上场的同伴,如今却自相残杀。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对自己的实力自信到了一定程度。”
赤羽表情玩味,“且看吧,三十二个席位中,定然有他们五人的位置。”
“既然赤羽仙君如此看好这几人,那老夫便拭目以待。”
台上。
“是小梦和小裴啊,好巧,分开还不到一刻钟,就又遇上了。”
宋锦书看着蓄势待发的二人,笑着问,“我可没从中干预,你二人也打算内斗?”
梦歌仰头望向半空中那两道缠斗不休的身影,唇边浮起笑意:
“这么大的地方小宋同学偏偏往这里走,可是也想同我切磋一番?”
他唇边笑意未减,眉眼依旧像春风。
可在笑意绽放的同一瞬,一道森寒彻骨的杀伐剑意也从他身上散开。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同时在他身上浮现,像一朵开在尸山血海上的花,灿烂得让人后背发凉。
宋锦书折扇一顿,淡淡道:“小梦啊,我胆子小,经不起惊吓。”
梦歌缓缓抬手,逐风剑自虚空中凝形,剑尖遥指宋锦书。
霎时间,杀意暴涨,无声无息却铺天盖地,以他为中心向四方急速蔓延。
温和笑意仍挂唇角,周身却已是杀意凝霜般的凛然剑意。
“既如此——”
他语气轻缓,字字清晰,“便请小宋同学,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