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小诺,是他坚硬铠甲下最柔软的软肋。
是他漫漫岁月里最珍视的执念。
更是他这辈子唯一输不起、赌不起的牵挂。
他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生死,看淡自身的祸福。
却万万承受不起半分关于小诺的伤害。
一边是迫在眉睫的边境动乱,是亟待肃清的恶势力隐患,是全队上下能否按时归乡团圆的重任。
理智清晰地告诉他,安诺实力超群。
有她并肩相助,清剿任务事半功倍,能最快稳住局势、平息风波。
是当下最稳妥、最有利的选择。
一边是藏在心底的私心与疼惜,是刻在骨血里的护妻执念。
私心疯狂阻拦着他,不愿让温润纯粹的她涉足血腥乱世。
不愿让她直面亡命之徒的凶狠阴毒。
哪怕知晓她实力不凡,也舍不得她沾染半分危险与风霜。
理智与私心,大义与私情,在他心底疯狂冲撞、剧烈拉扯,翻涌成一片汹涌的浪潮。
向来杀伐果断、沉稳通透的段屹和。
行事从来雷厉风行,遇事从无半分迟疑,无论多棘手的危局,都能瞬间权衡利弊、定下决断。
可唯独在小诺这件事上,他彻底乱了方寸,破天荒地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僵局。
答应她,便要眼睁睁看着她置身险境,游走在危机四伏的边境乱局之中,时时刻刻为她提心吊胆。
不答应她,便要困住她的心意,辜负她的一腔热忱。
更要拖着所有人一同陷入漫长的乱局,耽误归乡团圆的时机。
他就这般静静伫立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却浑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
眉眼紧紧沉凝,深邃的眼底覆满阴霾。
平日里冷静无波的眸子深处。
藏着外人全然无法察觉的纠结、挣扎与煎熬。
无人知晓,这位所向披靡、稳镇一方的铁血团长。
此刻内心早已方寸大乱,被一份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爱意,彻底困住了心神。
可当他抬眼,再次对上安诺那双澄澈透亮、坚定不移的眼眸时。
所有到了嘴边的拒绝,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目光干净又执着,没有半分冲动与任性。
有的是深思熟虑的笃定,还有想要尽快平定动乱、早日归家团圆的真切期盼。
她不是一时兴起想要凑热闹,而是看透了当下的局势,想凭着自己的力量,为他分忧,为所有人争取一个安稳的团圆年。
看着她这般坚定的模样,段屹和心头紧绷的那根弦,终究是缓缓松动。
那一瞬间,段屹和所有强硬的拒绝都彻底说不出口了。
他太了解小诺的性子。
她看着温柔软糯,性情平和,可骨子里格外有主见,一旦认定的事情,便绝不会轻易妥协放弃。
她既然主动开口请求加入,便是早已权衡好一切,下定了十足的决心。
他就算强行拒绝,将她护在营地,也只能困住她的人,困不住她的心。
她依旧会日日担忧局势、牵挂众人、惦记归期,独自在营地焦灼等待。
与其让她悬着一颗心、惴惴不安地守在后方,不如遂了她的愿,让她随行。
至少在他眼皮底下,他能时时刻刻看着她、护着她。
一旦有半点凶险,他都能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替她扛下所有风雨与危机。
漫长的沉默过后,段屹和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眼底所有的挣扎与纠结尽数沉淀,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谨慎。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妻子,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奈又纵容的妥协:“好,我同意你加入。”
安诺闻言,眸眼瞬间一亮,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光亮,脸上浮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可不等她欣喜太久,段屹和便上前一步,目光沉沉地锁住她,语气严肃至极,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但是,你必须答应我所有条件。”
“出任务时,不准擅自离队,不准孤身涉险,发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绝对不能自己硬扛。”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许诺:“有我在,所有危险我来挡,所有硬仗我来打。
你只需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协助排查,保护好你自己。”
他可以信任她的实力,认可她的能力,却永远无法放下护她周全的执念。
在公事上,她是得力的帮手,能助他平定动乱、肃清恶徒。
可在私下里,她是他唯一的妻子,是他拼尽一切也要护住的人。
安诺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隐忍的偏爱,心头一暖,轻轻点了点头,乖乖应下:“我知道了,段大哥,我都听你的,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给你添麻烦。”
见她乖巧应允,段屹和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动几分。
事已至此,他不再犹豫。
有安诺相助,他们排查隐患、清缴残匪的速度定会大大提升。
只要抓紧这几日的时间,全力肃清边境残留的恶势力,稳住所有动乱。
他们一定能赶在年关之前彻底收尾,顺利归乡。
既能保一方平安,亦能守阖家团圆。
段屹和收敛心底所有杂念。
抬手轻轻揉了揉安诺的发顶。
眼底褪去沉冷,只剩温柔:“既然决定加入,那从现在开始,你就跟着我一起参与接下来的排查任务。
我们一起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早点回家过年。”
听着他郑重又温柔的叮嘱,安诺乖巧又坚定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她全然理解段大哥的顾虑,没有半分执拗,静静等着他的安排。
段屹和望着她通透懂事的模样,心头的郁结稍稍纾解,随即沉定心神,认真开口交代。
他纵使是一队之长,手握调度权限,也不能私自做主让非执勤编制的小诺贸然参与清剿任务。
边境任务凶险特殊,每一次出队都关乎所有人的安危,容不得半点私心和疏漏。
若是他独断专行强行带上小诺,队员们难免顾虑重重。
行动时也会分心顾及她,反而容易打乱部署、滋生危险。
思虑周全过后,他语气沉稳地道出其中的规矩与缘由:“你加入协助任务的事,我个人是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