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崩山肘融进拳路,等归元呼吸法再进一层,所谓的天龙市黑道,就真的没人能拦得住他了。
高考校内选拔赛那天,第七殖民学院的旧操场终于有了几分从前的热闹。看台重新刷了漆,铁栏杆上的红绣被草草盖去,连那面总被风吹得乱响的校旗都换了一面新的。天还没大亮,操场上便已围满了人。高三的学生们穿着统一的短打服,分班坐在南看台上,低年级的则挤在操场外侧,踮着脚往里看。林小北带着几个北仓的少年混在人群最外头,也没穿校服,只在脖子里围着半旧的黑巾,像是来给谁压阵的。
江辰被分在第三组。前几场他打得极有分寸,每场只出两拳,不多不少。对手有的练过几年野把式,有的仗着身高体壮想靠蛮力压他,结果都被他轻描淡写地放倒。到了第四场,对手换成了一个从外校借读过来的考生。那人出手极快,像是专门练过短打。江辰只格挡不还手,一边挡一边往后退,惹得台下一片嘘声。那人一连攻了十几招,拳拳生风,却全被江辰用极小的幅度闪开。最后裁判刚要吹哨,江辰忽然一个侧步贴进去,肩头一顶,那人连退数步,自己跌出了界。裁判举手,江辰胜。
等江辰拿下同组最后一个对手,看台上终于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有人说他是运气好,有人说他是怕伤着人。只有坐在最角落里的林小雨,手一直绞着衣摆,掌心全湿了。别人看不出,她却看得胆战心惊。江辰后来一场,对手是个实战排名靠前的高个儿,抬腿便踹,出拳极快,像早憋着火。江辰没有还手,只是极快极轻地躲。那人打了个空,再打,又空。高个儿急了,整个人扑上去,被江辰一个极隐蔽的膝盖顶中大腿,跪了下去。裁判判胜。江辰最后得了同校第三。前两名,一个是从小在军队子弟校练出来的王昭,一个是蝉联两届年级第一的罗戟。江辰没和他们碰上,因为赛程本就如此。他也没想再往前争。林小北不服气,散场后嘀咕了一路,说辰哥就是故意让着他们。江辰没理他,只把外套披上,说:“高考能上就行。”
选拔赛结束后两天,林小雨托林小北带话,约江辰放学后在旧货市场旁边的小广场见面。那天风很大,林小雨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外套,站在邮局门口,怀里抱着个极旧的铁盒子。她见江辰来了,也没怎么寒暄,只把铁盒子递过去,说:“这是我妈留给我的。你过几天要去考场,我听说那边很凶。你带着。”江辰没接。林小雨急了,一把塞进他怀里,说:“不是值钱东西,就是个护身符。我家里说,这符保平安。”江辰打开铁盒,里面垫着一层旧红布,红布上放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木牌,牌子很薄,上面刻着几道极淡的、已经快磨平的花纹。江辰把木牌放回盒里,合上,说:“好,我收着。”林小雨这才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放了心。两人没再多说。江辰走出老远,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邮局门口,风把她的旧外套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很小、很旧的帆。
回了北仓,林小北早就开始替江辰收拾行装。他把一套从黑市淘来的轻便短打叠得整整齐齐,又寻了条新腰带,还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半旧的战术背囊。江辰的东西本来不多,被他塞得鼓鼓囊囊。这小子还不放心,又偷偷往背囊最里层塞了一小袋晶矿币。正塞着,江辰从外头进来了。林小北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把手缩回来,还是晚了。江辰走到他跟前,抬手就是一记暴栗敲在他脑袋上:“把钱放回去,路上用不着这些。”林小北揉着脑袋,嘀咕:“有钱傍身总归安心点。”江辰没理他,自顾自把晶矿币掏出来,只留了十几枚塞进内兜,权当急用。小金落在窗框上,歪着脑袋看这对兄弟斗法,嘴里“啾啾”叫了两声,像在笑话谁。
星武高考开考那日,天阴得厉害,几十架重型运兵飞机把考生们从市区一路拉过去,曾经繁华的第九号生态卫星城早已沦为废墟,方圆数百里被联邦军方用高压电网和脉冲哨塔围成一座巨笼。
灰绿色的虫族黏液早已干涸发黑,附着在断壁残垣之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的酸腐气息。
数十万名考生从数十艘军用运输舰中涌出,黑压压地填满了废墟外围的集结点。他们来自地球各星区的殖民学院,年龄大多在十六到十八岁之间,其中不乏气势惊人的天才武者。
江辰站在人群边缘,抬头望向远处。
虫族战场的入口是一个被炸开的巨大地陷,直径逾百米,像一只张开的深渊巨口。地陷边缘有军方的装甲车和武者部队驻扎,荷枪实弹的士兵分列两侧,维持秩序的同时也在提防着虫族残余力量外逃。
“星武高考第一轮,猎杀虫族获取虫核计分。”冷峻的广播声在集结点上空回荡,由军方扩音矩阵同步播放,“一级虫核1分,二级5分,三级20分,四级50分,五级100分,六级300分,七级1000分,八级5000分,九级分。”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考试时长十五天。期间允许结盟,允许抢夺虫核,但禁止杀人。违者取消资格,依联邦刑法追究刑责。每名考生配发定位手环一枚,可主动弃权发射信号,军方会在五分钟内抵达实施救援。但若深入七级以上区域,救援时间将延长至十五分钟以上。请各位考生自行评估风险。”
广播顿了顿,语气陡然一沉。
“十天后,虫巢深处将进行饱和式轰炸清剿。届时仍滞留七级以下区域者,视为自动弃权。”
话音落下,数十万考生顿时起了一阵低沉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