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它头顶的羽毛肉眼可见地亮了一瞬，一层淡金色的微光从羽根流淌到羽尖，又缓缓隐去。
江辰眼神一凝。
“这虫壳里有矿物，而且含量不低。”他将指尖触碰过的虫壳举到眼前，缓缓转动。小金以废铁和矿石为食，对金属有天然的敏感度。能引起它这般反应的，绝不是普通的铁或铜。
这个考场本身就是一座矿藏。
虫族长期深入地底筑巢，将地下深处的矿石一并吞食，最终整合到了外骨骼之中。这意味着，越是深处的虫族，其甲壳中吸收的矿物就越丰富、越珍贵。而虫族体内的虫核，某种程度也承载了这些矿物中最精华的能量。
“有意思。”江辰将三颗虫核放入口袋，站起身来，目光望向洞窟深处那漆黑的通道。
那里，更浓烈的腥气正一阵阵涌来，夹杂着无数足肢划过岩壁的细碎声响。
越往深处，虫族越强。
虫壳里的矿物，也越好。
他脚步轻抬，再次没入黑暗。
小金缩回衣襟内，喉中低低地咕噜了一声。它又忍不住望了一眼地底深处的方向，那异样的能量波动还在，像是一颗遥远而巨大的心脏，在万米之下缓缓搏动。
而江辰，正一步一步朝它走去。
第七十四章 矿脉
虫巢上层的甬道像一张烂掉的蛛网，向四面八方蔓延。
江辰独行其中，游龙九闪让他的身形融入昏暗，只有偶尔从洞顶滴落的黏液和远处传来的虫足摩擦声提醒着这片地下世界并非死寂。
深入约莫四小时后，他听到了一阵异样的动静。
左前方的一条支道里，传来急促的呼喝声，夹杂着虫族特有的尖锐嘶鸣。有人在战斗，而且情况不妙。
江辰脚步微顿，侧耳倾听。从那呼喝声中，他听出了慌乱的章法和不断后退的脚步声。被围攻了。
他无声地靠向支道入口，目光穿过狭窄的岩缝向内望去。
支道中段，两名少年背靠背站在一起，衣服上沾满绿色虫血和尘土，其中一人的左臂垂在身侧，袖口被虫液腐蚀出一个大洞，手臂皮肤发红起泡，显然中了镰足虫的酸性唾液。
他们身边已经倒着三只三级虫族的尸体，但仍有四只活着的三级镰足虫将他们围在中央，前肢高高扬起，不断试探性地突击，配合得极有章法。
三级镰足虫体型比二级大了近一倍，甲壳深灰泛紫，口器如钳，最要命的是它们的尾节上长着一根中空毒刺，攻击角度刁钻至极。
那受伤少年动作迟滞了半拍，一只镰足虫的前肢擦着他的肩头劈下，撕裂衣物，血珠飞溅。另一只趁势从侧面扑上，毒刺直取他的腰肋。
这一下，他躲不开了。
江辰动了。
黑暗中，一道模糊的身形斜切而入，快得那四个虫族根本来不及调转方向。他首先出现在那只试图补位的镰足虫身侧，一拳轰在它的胸节侧面。拳势带着崩山肘的寸劲，虫甲内凹、炸裂，整只虫被砸得横飞撞墙，六条虫腿在岩壁上划出刺耳声响后瘫软不动。
他动作不停，身形借着拳势反震，如游龙翻转，眨眼间掠至另一只镰足虫上方。居高临下，一拳砸在虫首与胸节的连接处。那处甲壳最薄，只一拳，虫首与身体分离，黄绿体液喷涌而出。
剩下两只虫族终于反应过来，发出凄厉的嘶鸣，放弃围攻两人，同时向江辰扑来。毒刺从左右两方交叉刺出，角度封死了大半退路。
江辰却不退。
他身形一矮，两条毒刺擦着肩背上方掠过，带起两道腥风。他双脚在地面一蹬，整个人撞入右侧虫族的腹部，右拳从下而上贯穿虫腹软膜，拳面直插入虫体内部。力量灌入的瞬间，虫背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虫尸被惯性带得向前翻滚两圈，撞在岩壁上滑落。
只剩最后一只。
那虫族似乎萌生了退意，六足刨地，身体一缩便要后撤。江辰足尖一点，游龙九闪的爆发力尽数倾泻在脚下，一步追上，右手扣住它的尾节，左手握拳，一拳落在毒刺根部。
“咔嚓，”
尾节断裂，虫族惨嘶着摔在地上挣扎。江辰补上一脚，踩碎其头颅，彻底终结。
从出手到结束，前后不过数息。
两名北区考生呆立在原地。直到最后一只虫族的尸体不再抽搐，他们才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向江辰的目光中满是惊骇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多谢……多谢救命之恩。”受伤少年咬着牙想鞠躬，却被剧痛扯得脸色一白。
江辰抬手止住。
“你们是北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身材高瘦的点了点头：“我们是北区第四中学的学生，我叫陈野，他叫胡磊。你是……江辰？我听说过你。”
江辰没有否认。
北区不大，地下世界如今姓江，学校里有些耳聪目明的学生自然听过这名字。
陈野咽了口唾沫，道：“我们本来是三个人组队，进来第一天就被另一伙考生抢了。有一个队友负伤弃权了，我们俩不甘心，想着至少再摸几颗虫核，结果遇到这群东西……”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手却紧紧攥着腰间那个干瘪的布袋。
里面大概没剩几颗虫核。
江辰扫了一眼就明白。这两个人即便继续撑下去，也走不远。
但他没有同情心泛滥。
“虫核，你们自己留着。”江辰说。
两人一愣。胡磊忍着痛抬头：“你救了我们，虫核理应归你……”
“我救人不是为这个。”江辰语声平静，“记住这个人情就行。北区的人，到了外面不抱团，谁也活不下去。”
这话落在两人耳中，有股说不清的分量。
陈野沉默片刻，用力点头：“我记住了。如果后面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
“活着出去再说。”江辰打断他，转身要走。
胡磊犹豫了一下，叫住他：“江辰，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