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舒满眼底满是无助的悲戚和担忧。
她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破开一道口子,温热的鲜血顺着眉骨流淌混合着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模糊了半边脸颊,女人整个人晃荡着根本站不稳,像一朵花就要折下去。
看着远处满是担惊受怕的念念,陆舒满眼里只剩下破碎的绝望。
黑漆漆的手枪抵在陆舒满的太阳穴处,女人被胶带封堵的嘴唇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溢出来“念念....念念...我的孩子...”
她不想再让念念与承佑为了自己舍身犯险,她多想告诉念念不要救她了。
徒劳无用的。
她已经很知足了。
已经没有遗憾了,临死前看到女儿和心爱的男人为了她是多么拼命努力的想要救下她,念念不善言辞但是自从与她相认后从来没有当面对她在抱怨过当年之事。
用行动无声的表达她释怀了,她需要母亲,需要妈妈的爱与陪伴。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能拖累女儿。
李明宇得知了胡亦瑶被下毒的真相,他伤心愤恨,不甘可笑,把一切的过错归咎在自己身上,怎么还会放过她呢?
就算今天幸免于难,自己与念念的身份昭然若揭,胡家的势力只要没有被全部一网打尽,也会将她和念念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去追杀念念与她。
冤冤相报何时了,唯有一死泯恩仇。
此身若能偿前债,不教爱恨再纠缠。
..........
“儿子.....?”
李明宇眼中翻涌着狠戾,手臂横在陆舒满脖颈处将人挟持在胸前,听见陆承佑这番话后,男人呼吸骤然乱了节奏,瞳孔剧烈收缩,眼中出现了短暂的混乱的空茫。
连声音都变得沙哑发颤“这是....我的儿子?”
陆承佑偏过头眸光深晦的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孩,再次转头视线紧紧盯着李明宇,嗓音淡淡带着丝无奈的怅惘“是,李明宇,你真的忍心当个狠心的父亲吗,把自己的妻儿都抛弃就为了这一刻的报复,你扪心自问,这一切都是你眼前这个可怜无辜的女人造成的结果吗?”
是她造成的结果吗?
李明宇眼神漆黑的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男人仰起头看着昏黄的天空觉得眼睛刺痛。
他嗤的一声笑,衬衫下的心跳在沉鸣震动“她无辜吗?她可怜吗?我告诉你,陆念晨,你的妈妈不过是一个低贱浪荡的婊子,你以为她怎么和李宗廷认识的,你母亲就是一个被万人骑的娼妓!”
陆承佑脸色一变,目光有些惊慌看向瞳孔倏然放大的女孩,嗓音带着疾言厉色的怒意“你闭嘴,李明宇!!”
李明宇不屑一顾的继续冷笑,眼底满是对女人及陆念晨的嘲讽羞辱,声音恨急了“她怀上你简直是侮辱了李家纯正的血脉,当年就是怀了你,才跑的,自己都知道没有资格生下你这个孽种,偏偏暗地里又躲藏生下你。”
“你瞧瞧你的模样陆念晨,清纯的皮囊骨相却透着一丝丝娇媚,骨子里就得了你妈妈的真传,把北市过半权贵迷得都对你垂涎三尺,你和她都是一样骚浪的狐狸精!”
陆舒满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措,看着念念惨白到难以置信地脸,女人觉得李明宇说的那些话仿佛一根根针密密麻麻的刺进她的心脏。
那些不堪而隐秘的过往就这样从阴暗中赤裸裸的暴露在烈日下。
连一点遮羞的余地都没有。
她...无颜再面对念念。
陆承佑呼吸发沉,察觉到女孩身体微微发颤,念念最忌讳自己的身份,如今再让她知道这样残忍的真相对她的打击是毁灭性的,男人慌里慌张的宽慰面色呆愣的女孩“你..念念,别听他瞎说,他就是故意羞辱你的,你不要上当,念念...”
站在身后的周伟华、周振平及傅时勋等人目光齐刷刷朝女孩方向看了过去。
他们面色没有过多惊讶,这样的往事几人早就心知肚明。
眼里只有对陆念晨的同情和一丝隐隐担忧。
陆念晨沾染泪珠的睫毛怔然的眨了两秒。
她看着哥哥慌张担心的一张脸,微微蜷缩了下冰冷僵硬的手指,目光平静从容的看向李明宇,沙哑的嗓音依旧高声朗朗“她是自愿的吗,不,是社会的无奈逼迫她走到那一步的,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过着高高在上,锦衣玉食般的生活,自然不懂得底层百姓的疾苦,因为一些日常最基本的温饱和疾病都有可能陷入绝望,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她是什么身份不重要,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妈妈,她是我的骄傲,一个人东躲西藏生下了我,并且含辛茹苦的养了我五年,她一个弱女子无权无势,若不是被逼无奈,若不是因为李宗廷的纠缠和你妈妈的追杀,我妈妈根本不可能把我抛弃在陆家门口!”
原本不敢直视女儿眼神的陆舒满,猛地睁圆了眼睛,黯然死寂的眼眸盛满了不敢置信的光。
好像人一瞬间从垂死挣扎的深渊边缘狠狠拽回了人间。
女人的眼泪汹涌,滚烫的顺着血污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嘴唇不住的哆嗦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化为更为细碎的哽咽。
陆承佑猛地转头看向念念,眼中的惊异足以说明念念这番话给了他多大的震憾。
站在女孩身后的周振平与傅时勋,看向陆念晨的目光同样复杂又惊愕。
她从未因为自己身份而羞耻自卑,身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冷与高傲。
她是这样的豁达善良,也总是设身处地的为旁人着想。
............
“哈哈哈哈哈.......说的真好啊,陆念晨,纵然你为她百般辩解,也抵消不了因为她带给我妈妈难以扭转的伤害与痛苦,凭什么她能全身而退与你幸福团圆,我却要落得家破人亡的地步,我告诉你,你做梦吧!!”
李明宇目眦欲裂,眼神张狂嫉恨盯着陆念晨,食指扣动在扳机孔微微用力,在女孩惊惧仓惶的呼喊声中,陆承佑一把夺过林巍怀中婴孩,神情同样阴寒,将手枪咔嚓上了膛对准婴儿脑袋恶狠狠的对着他愤怒咆哮“李明宇,你敢动手信不信我一枪把你儿子爆头!”
“哇哇~”
包被里的孩子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竟然在这一刻面色涨红的止不住啼哭起来,孩子的哭声让李明手指僵在扳机孔,那声洪亮急切的哭声唤醒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当爸爸了。
那是他的儿子。
“明宇,你千万不要做傻事,放了陆舒满,我知道你无比嫉恨你爸爸对你母亲所做之事,包括如今的局面,但是明宇,你不要觉得你爸爸对你没有一丝感情,他表面对你恨铁不成钢又冷漠,其实只是希望你能进步变成他的骄傲,包括进去之前...他独独给你留了后路啊!”
周伟华压制着内心翻江倒海的痛苦对着他苦苦规劝。
即使傅时勋和其余下属及众位刑警在场,此时男人也顾忌不得那么多,喉结狠狠的滚动了下。
他眼神无助,悲痛看着李明宇。
这个手握权力铁骨铮铮的男人此时声音也沙哑破碎的不成调“你以为他真的对你没有丝毫的父子之情吗,明宇,你糊涂啊,若不是因为你的擅自行动,如今你已经安全的离开这里了!”
如果不是因为李明宇挟持了陆舒满,他已经安排好了航班飞机连同护照和假身份证以及足够明宇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财,暗中联络好了*防部的人为李明宇放行让他逃出国外。
他目光悲悯的看着李明宇,上前一步从陆承佑手中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抱在怀中。
沉默几秒,哑着嗓音继续说道“即使你被拘留了,对你的审判还没有最终定性,你怎么就要自暴自弃呢,明宇,收手吧,不要在一错再错下去了,你的儿子刚出生,他需要爸爸啊。”
一句需要爸爸,把李明宇所有的狠戾偏执与恨意在那一声声儿子的哭声中轰然破碎。
听着周伟华的话,李明宇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他活了三十多年直到此刻才知道,原来李宗廷竟然还会对自己如此“牵挂。”
可惜,他的父子之情与爱意来的太晚了。
他从未感受到。
如今,走到这步,还需要他的父爱施舍吗?
他已经把自己最在乎的人——悄然无息的用一种最为温和关切的举动给杀死了。
可目光落在周伟华怀中的婴儿时,那股强烈的渴求又从心底最深处破土而出,他眼神从茫然,复杂,深晦变为柔软的期待。
是啊,他的儿子何苦要卷入这一场恩怨纷争里。
即使杀掉了陆舒满,一切也已经无力挽回。
他不过是在这个女人身上发泄满腔的怨愤与不甘。
听着周伟华的话,男人呼吸变得近乎窒息,李明宇扯了扯唇角,笑容轻的像是一阵风带着认命般的无奈,像是笑这荒唐世事,也在笑无能为力的自己。
眼睛里满是说不尽的疲累与无力。
在冗长压抑的沉默中,李明宇蓦然眼眶一红,将手枪从陆舒满额头移开,对着周伟华低哑的唤道“伯父....我认命了,我放了陆舒满,把儿子抱过来让我看看,其余人谁都不许过来,我只相信你,伯父!”
听到李明宇终于松了口,陆念晨先是一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周振平轻呼一口气,悬着的心重重落地。
陆承佑紧绷的肩线猛地一松,看向李明宇时眼里仍旧带着惊魂未定的警惕。
“好.....好好,明宇。”周伟华喉咙一紧呼吸发颤,男人生怕明宇会改变主意,眼神凌厉压迫的向后看去不许任何人轻举妄动。
他步子迈动的很急,怀中紧紧抱住啼哭不止的婴儿在众人屏息的目光中快速朝李明宇奔去 。
空气中静的只能听见婴儿的哭声与众人紧张的呼吸声。
在周伟华即将再有几步之遥到达他跟前时,李明宇攥着陆舒满的手猛然一松将人推开,女人跌跌撞撞地朝前挪去,虚弱的像是一缕随时会断的丝。
“妈妈!”
陆念晨和陆承佑同时抬腿迅速冲了过去,女孩心急如焚的扑过去一把将身形摇摇欲坠的女人抱紧在怀中。
陆承佑屈膝蹲下,第一时间撕掉了女人嘴上的胶带,他怔了下,才发现陆舒满脸色苍白的如同濒死之人一般,衣服上沾满了血迹。
陆念晨看着陆舒满一张血迹斑驳的脸,她身上的血腥味让女孩浑身打了个冷颤,女孩喉咙哽咽,眼泪如决堤般落下来“妈妈,妈妈,对不起都是念念的错...你说话啊.你不要吓念念...”
“不哭啊..好...孩子....”
陆舒满靠在女儿怀里,气息微弱的几乎听不清,刚一张口唇中就喷出一口猩甜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女孩的衣衫。
女人用力的抬起颤抖不止的手轻轻抚摸女儿满是泪痕的脸,指尖冰凉。
“妈妈活...活不成了...别再想着忌恨李....明宇...你们都是可怜之人....也不要怨恨你的爸爸,其实他这样位高权重满腹算计的男人能从一颗冷漠无情的心中分出一点点的真情给我,已经是弥足珍贵了,他是爱我的..但是更爱家族地位与权力...”
陆念晨浑身抖如筛子不明白妈妈为何一直口吐鲜血。
殊不知李明宇来之前就没打算让陆舒满活着,用了李宗廷对待自己母亲的手段给她灌了烈性农药。
女人话音未落,又是一口鲜血呛出来。
站在原地的周振平看到陆舒满对自己投来悲悯哀求的目光,几乎是本能的迅速蹲下身子,把手递到女人苍白冰冷的手中交握住。
陆承佑目光复杂深沉的看着陆舒满的动作。
女人费力的缓缓抬起手臂,将女儿的手紧紧放在了两位男人宽厚的手背上。
女人的嗓音轻的几乎被风吹散“念念......妈妈替你高兴.......你这辈子得到了妈妈穷极一生都没有得到的东西,无论是..你的哥哥...还是周...振平...都是真心爱你的男人,你选择谁..妈妈都放心....”
傅时勋沉默的站在一旁,他像是一尊凝固的黑色雕像,风呼呼吹起男人的衣角带起某种无言的晦涩情绪。
“妈妈,你不要说话了,我们去医院,去医院好不好。”陆念晨眼泪模糊了视线看不清女人的脸,她嚎啕大哭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听不进去妈妈的任何教诲。
女孩咬牙试图将虚弱不堪的女人抱起来。
“念念,别怕,哥哥马上带着妈妈去医院救治,周振平你抱着念念下楼。”
陆承佑这个时候没有心思计较与周振平之间的仇怨,面色沉重的对着他嘱托,男人牙关紧绷,手臂抄在陆舒满腋下准备将陆舒满打横抱起。
……
“儿子...这是我的儿子,周伯伯,他长得不像我,像林沁的眉眼多一点。”李明宇从周伟华手里接过孩子,他指尖极轻地落在婴儿的胎发上,动作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小心。
虽然还小,孩子长得清秀能看出来将来也是一位小帅哥。
林沁九死一生在手术台上为他生下了属于李家的血脉。
李家有后了。
他已经再无遗憾。
李明宇指腹摩挲着那小小软糯的脸蛋,眼底的戾气尽数散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爱怜与不舍,他低声喃喃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儿子说“对不起...儿子...是爸爸不好,让你一出生就跟着受苦了。”
他唇角倏而露出苦笑“周伯伯,若是我锒铛入狱,这个孩子我只能托付给你了。”
周伟华已经老泪纵横,他肩膀微微耸动再无平日半点身居高位的镇静,喉咙泛着一种浓浓酸楚,艰涩又郑重的一字一句道“明宇,不许胡说,伯父一定会竭尽全力想办法挽救你的,这个孩子你放心,你和宗廷照顾不了他,我和你婶婶也一定将他视为己出,用心辅导他,不会让他受到一点苦,也不会让他受到任何偏见。”
听到周伟华言辞恳请的保证,李明宇知道他这样说就一定会做到。
男人喉结滚了滚,终于露出一丝释然又疲倦的浅淡神色。
那是长久对峙后卸下防备的片刻松弛。
听着远处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喊刺破这片刻的宁静,与此同时铁门再次被推开,急促的涌现出了几位身着灰色夹克衫的熟悉面孔,李明宇原本稍缓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诡谲又怪异。
看向陆承佑弯下背脊,准备抱起还未断气的陆舒满离开这里,紧抿着唇角露出让人捉摸不透的阴森笑意。
“不要——!”
周伟华刚从李明宇怀里接过孩子,男人面色骤变,他方缓缓松懈了紧绷的身体骤然浑身血液凝固住,那画面彻底震击的他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阻止李明宇。
李明宇举起手枪恨目切齿,喉咙发出凄凉的大笑——
“嘭!”
男人举起手枪毫不犹豫朝着陆承佑射出了一枚子弹,陆舒满张开双臂,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男人扑倒在地。
子弹噗嗤一声穿透女人胸腔,背部露出汨汨的鲜血。
陆承佑大脑空白了几秒,被女人柔软又似轻飘飘的身体似千斤重般压在地上。
男人怔住懵然的目光由错愕,转为后知后觉的惊震,耳边传来女孩肝胆俱裂的哭喊。
“妈妈!!”
陆念晨发疯般的双手猛然推开周振平,狼狈而踉跄的奔向倒在血泊之中的陆舒满,这一瞬间天地间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振平反应过来,目光惊怔看着李明宇将手枪再次对准陆念晨,他勃然大怒的刚想开枪就被周鹏和下属死死按住了手臂。
“周局,您不能对李明宇开枪!”众人惊慌失措的死死按住男人青筋暴起的双手。
就在这一瞬间,李明宇脚步猛地后退几步翻身站在了护栏之上,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剩一片死寂的决绝。
男人举起手枪平静的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李明宇的举动让所有人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我告诉你,傅时勋,王成海,我不会给你们任何人机会,让你们看到我似丧家之犬的样子,你们想降服我,不可能!”
李明宇眼底燃着偏执的烈火,扯出凄狂的笑,即使处在穷途末路男人也誓死不降,目光峥然凌厉看着脸色凝肃的几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审判我,我李明宇一辈子猖狂倨傲,我绝对不会低头认罪!”
他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周振平,你欠我的,我儿子将来会在你周家堂堂正正做人,而你,一辈子都还不清李家对你们周家的恩情!!”
【沁沁,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我们的儿子拥有清清白白的身份,怎么是只能躲在暗处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呢。】
【沁沁.....我放过你了...你终于要解脱了....你开心吗?】
只可惜这些答案他再也无法知晓了。
嘭的一声!
枪响震彻楼顶。
李明宇扣动扳机,高大的身躯轰然从楼顶掉落,带着不屈的铮铮傲骨以最决然的方式了结心底的执念。
“死了,死了......他竟然自杀了!”王成海面色煞白的看着傅时勋一张黑成锅底的脸。
“蹦”的一声剧烈声响,让周伟华骤然身体僵住。
李明宇从他眼前极速的坠落,耳边传来众人慌张的尖叫声,周伟华抱着孩子跌跌撞撞脸色崩溃的跑过去,他喉咙发出一声凄厉破碎的哀嚎“明宇!”
李明宇的身躯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殷红的血从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
像一朵美丽绽开的花,一点点的漫过石缝,漫过尘土,在地面上晕开大片刺目的深红。
“妈妈!”
滚烫的血液顺着女人胸口汩汩外流顷刻间染红了女孩的风衣,陆念晨浑身沾满陆舒满的血,女孩发出惊恐又撕心裂肺的哭声。
痛彻心扉的哭喊声让周振平和陆承佑同时心头一滞。
陆承佑眼底是潮水般的惊慌,陆念晨意识昏迷前只觉得这天乌云密布阴沉无比,她的视野里到处都是漫天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