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番一项项报下来，众人听得直咋舌。
“最后是大头，特效。”郭番合上笔记本，“这也就是特科那边是咱们的兄弟公司，如果要是找国外的团队，我估计这个预算还得加两个亿。”
文木野听完，感慨道：“老郭，你这可是背了个大山啊。”
“谁说不是呢。”郭番叹气，“但简子说过，咱们国家的科幻片，要想追赶上好莱坞的水平，就必须有人先啃硬骨头。《火星》先啃了，我们也不能落后，而且这个骨头，我愿意啃。”
“老郭，”杨简站起身，走到郭番面前，在他肩上拍了拍，“6到8个亿，那是你给自己设的上限，不是我给你的上限。我再跟你说一遍：《流浪地球》这个项目，你按照10个亿的预算来做。”
“10个亿？！”这下不止郭番，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前世郭番的《流浪地球》第一部的制作成本也就3个亿左右，他杨简自然不是小家子气的人，要做就要做好。
虽说有时候高昂的制片费用不一定能做到最好，但前世3个亿的资金都能做到那样的效果，杨简相信给郭番更多的资金，他一定能做到更好。
现场的众人，不管是演员还是导演，都不由得嘬了嘬牙花子。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6到8个亿的预算区间还不够，还要往10个亿去做。
不过众人心里都十分感动，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家这位老板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会给到最大的支持。
“简子，这......”郭番站起来，声音都有些发抖。
杨简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10个亿，听着多，但分到电影制作的各个环节，其实刚刚好。你刚才说的那些，剧本开发、概念设计、实景搭建、演员片酬、后期特效......哪一项不要钱？尤其是特效，两千多个镜头，就算咱们有自己的特科公司，成本能控制一部分，但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他看着郭番，目光里带着认真和鼓励：
“老郭，咱们国家的科幻片，为什么一直起不来？不是因为咱们没技术，也不是因为咱们没人才，而是因为没人敢投钱。好莱坞的科幻片，动辄一两亿美金的投资，折合Rmb十几个亿。咱们呢？一说到科幻片，投资人就缩了，生怕砸手里。但你不投，我不投，国产科幻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火星救援》咱们先啃了一块硬骨头，让市场看到，国产科幻也能拍好，也能赚钱。现在《流浪地球》，咱们要继续往前走。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钱的事情，从来不是你们需要担心的事情。不管是你，还是小智、木野、路洋、饺子，你们都不是第一天跟着我。我记得我跟你们说过，胆子要大，其他的我来给你们兜底。”
这番话说完，偏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郭番站在那儿，眼眶有些发红。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只是郭番，饶小智、路洋、文木野和饺子几人都是一脸崇拜和激动地看着杨简。整个华语影视圈，谁家老板能做到杨简这样的？
“简子......”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
“行了，别整这些。”杨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说。预算的事就这么定了，10个亿，不够再加。你现在给我说说，剧本改得怎么样了？”
郭番深吸一口气，坐下来，翻开笔记本，但手还在微微发抖。
“剧本......剧本改到第3稿了。”他说，声音慢慢稳下来，“最近一稿，我们把故事的视角做了调整，从原来的多线叙事，聚焦到一对父子身上。刘培强和刘启，父亲是宇航员，在空间站上执行任务，儿子在地球上长大。两人之间的情感线，和地球的流浪命运交织在一起。不过我还是不太满意，会继续修改。”
“不满意就继续改，不要着急。”杨简点点头，“刚你说的这个视角不错，大背景下的家庭故事，容易让观众共情。”
“对，就是这个思路。”郭番眼睛亮了，“我们不想拍那种冷冰冰的硬科幻，全是科学原理和技术细节。我们想拍的，是人类在极端环境下的情感和选择。地球都要流浪了，人类会恐惧，会绝望，但也会抗争，会牺牲。刘培强最后开着空间站撞向木星的那场戏，我们改了很多遍，就是想让他最后的牺牲，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使命，而是为了儿子能活下去。”
杨简听着，暗暗点头。前世他看《流浪地球》的时候，最打动他的就是刘培强最后的那句“儿子，爸爸要去做一件很酷的事了”。那一刻，拯救地球的英雄，变成了一个为了孩子拼尽一切的父亲。这种情感，比任何宏大的叙事都更有力量。
“刘启这个角色呢？”他问。
“刘启我们想让他有一个成长弧线。”郭番说，“一开始他是个叛逆的少年，不理解父亲，恨父亲从小不在身边。但随着故事的推进，他慢慢理解了父亲的苦衷，最后接过父亲的使命。这条线，我们写得比较细，希望能让观众看到一个孩子的成长。”
“演员有想法吗？”
郭番挠挠头：“我倒是有些想法，但现在还不敢想。这么大的戏，演员的选择太关键了。刘培强这个角色，需要那种既有硬汉气质，又能演出深情父亲感觉的演员。刘启需要年轻演员，演技要好，还要有少年感。”
杨简想了想，看向张亦：“亦哥，你觉得怎么样？”
张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简子，你是说......我演刘培强？”
“你觉得不合适？”
张亦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不是不合适，是......这戏太重了。”
“戏重才找你来演。”杨简笑，“亦哥，小智和木野都跟我说了，你在《湄公河》里的表现我都看过，那种硬汉外表下的柔软，你把握得很好。刘培强这个角色，需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张亦看着杨简，半晌，郑重地点了点头：“简子，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个角色拿下来。”
其他人虽然羡慕张亦，但也知道有时候不是演技好坏的问题，除了演技要好，角色适合自己也还是非常重要的。
显然，刘培强这个角色不适合他们。
“别急，还没定。”杨简摆摆手，“老郭，你继续。”
郭番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继续说：“除了主角，我们还设计了一组群像。救援队的队员，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背景和性格，有刚强的女军人，有胆小的技术员，有热血的小伙子，也有冷静的老兵。这些配角，我们尽量让他们丰满，不只是工具人。”
“这个思路对。”杨简点头，“《流浪地球》不只是刘家的故事，更是全人类的故事。要让观众看到，在末日面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但最终，是无数普通人的选择汇聚在一起，拯救了地球。我们要拍出独属于华夏人的浪漫。”
闻言，大家都是会心一笑，跟着杨简这么多年，他们知道杨简说的浪漫是什么。
郭番眼睛更亮了：“简子，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们写剧本的时候，就是想让观众看到，拯救地球的不是什么超级英雄，而是一群普通人。他们有自己的恐惧和软弱，但在关键时刻，他们选择了勇敢。”
“这才是我想要的科幻片。”杨简说，“不是炫技，不是堆特效，而是通过科幻的壳，讲人性的核。”
旁边的文木野忍不住插嘴：“郭哥，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想转行拍科幻了。”
“你先别急。”饶小智笑着拍了拍他，“我们先把《湄公河》弄好再说。”
众人都笑了。
杨简看向郭番：“老郭，继续说，实景搭建那块，你有什么想法？”
郭番又翻开一页：“琴岛那边的东方影都，我们去看过好几次了，虽然还没有正式运营，但我初步看了一下发回来的视频资料，问题不大。等年后，我还会带人去实地考察一下。那边有全球最大的室内单体摄影棚，一万平方米，如果没问题，完全足够我们搭地下城的景。我们计划把地下城做成一个完整的社区，有居住区、商业区、工业区，甚至还有学校和医院。演员走进去，就真的感觉自己生活在地下。”
“这个好。”杨简点头，“真实感是最重要的。观众可能说不清为什么，但能感觉到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你给他们一个真实的世界，他们才会相信这个世界。”
“地表废墟那块，我们也准备就在东方影都的摄影棚内完成。”郭番继续说，“如果场地足够大，我们可以自己搭建冰川、火山、黑沙滩，结合特效，应该能呈现出那种苍凉的末日之后的地球。”
“空间站内部呢？”
“还是实拍加特效。”郭番说，“我们准备搭建一部分实景，主要是核心舱和控制室，让演员有真实的表演空间。其他的部分，用特效扩展。空间站的设计，我们同样参考了国际空间站和咱们自己的天宫，为了区别于《火星》的设计，我们还做了艺术化的处理，让它更有未来感，是另一种未来感。”
“宇航服呢？”
“这个我们费了不少工夫。”郭番苦笑，“最开始想做轻便的，演员穿着舒服，但看起来没质感。所以我们还没想好。但我倾向于做重的，像真的宇航服那样，有几十斤重。可能演员穿着拍戏，行动不便，每拍一条都得歇半天。但出来的效果，值了。”
“重量不是问题，你们再去打听一下，外骨骼可以加入到你们的设计当中。”
“我没在没想到这个。”郭番一拍脑门。
杨简笑了笑，看向张亦：“亦哥，你怕不怕？”
张亦笑了：“怕什么？《湄公河》里我在沼泽里泡了四个多小时，也没说什么。几十斤的宇航服，小意思。”
“一龙呢？”杨简看向朱一龙，“你要是演刘启，也得穿着宇航服在冰天雪地里跑。”
朱一龙认真地点头：“师哥，我不怕吃苦。我就怕演不好，辜负了大家的期待。”
“有这个态度就好。”杨简说，“演技可以磨练，态度是关键。”
前世屈楚萧那版刘启身上有一种更外放的、带点“混不吝”的野性少年感。朱一龙的气质则更偏向于内敛、坚毅、沉稳。如果他来演，刘启这个角色可能会少一些“刺头”的感觉，但会多一份沉默隐忍的力量。他或许会把刘启对父亲、对妹妹的复杂情感处理得更细腻、更含蓄，让角色的成长更多体现在眼神和细微的动作里，而不是台词和火爆的脾气上。
郭番又翻了一页，继续说：“特效这块，咱们有特科，能省不少钱，但也不能太省。我跟特科的团队开了好几次会，他们建议，把一部分简单的特效镜头外包给国内的团队。这样他们能节省人力，又能培养咱们国内的团队。”
“这个思路可行。”杨简赞同，“不能什么都自己闷头做，要开放，要学习。光是我们一家强不行，还要带动整个产业的发展和进步，这样才能带动华夏整个科幻产业。但也不能什么都外包，要积累，要成长。”
郭番合上笔记本，看着杨简：“说实话，做这个项目，一开始我是信心满满，但真开始着手做以后，我心里又没底了。压力太大了，我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就爬起来看剧本，看概念图，一遍一遍地琢磨，生怕哪里没想周全。”
“我理解。”杨简说，“但压力也是动力。你越怕搞砸，就越会认真对待每一个细节。等你真的做出来，回头看，那些睡不着觉的夜晚，都值得。”
郭番点点头，眼里有泪光闪烁，但他忍住了。
旁边的黄博看着这一幕，忽然感慨道：“简子，说实话，我这些拍过不少外戏，但像你这样对导演的，真没见过。给钱、给人、给资源，还不过度干涉，全权放手让导演做。老郭他们遇上你，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博哥，你这话说的。”杨简笑了，“我自己也是导演，我明白被人干涉有多烦。而且老郭有才华，还有小智、路洋、木野和饺子他们，我给他资源，他们把才华变现成好作品，观众看到了好作品，最后赚钱的还是我，是我们大家。这是多赢。”
“话是这么说，但不是每个老板都懂这个道理。”张松文说，“很多老板，投了钱就想插手，今天改剧本，明天换演员，后天要加戏，最后把片子搞得不伦不类。还没认识你们之前，我和大川进了一个组，拍着拍着，眼看剧组被搞得四不像以后，投资人直接跑路，我们三个工钱都没结，连回bJ的路费都没有。所以说，像你这样真正尊重创作者的，少之又少。”
杨简摇摇头：“我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创作者是最懂自己作品的人，外人指手画脚，只会把好东西搞坏。我做投资，投的是人，不是项目。人对了，项目自然就对了。”
这话说得在场的人都心头一暖。
雷嘉音凑过来：“简子，你这么一说，我都想改行当导演了。”
“你？”周易围笑着推他一把，“你拿个影帝再说。”
“雷子，你别听他的。”林大川也加入进来，“我觉得雷子当导演肯定行，拿了影帝以后自导自演，还能省一份片酬。”
“合着我还是要先拿影帝啊！！”
众人哈哈大笑。
笑声中，杨简看向郭番：“老郭，继续说，拍摄周期大概多久？”
郭番翻了翻笔记本：“我们计划明年4月份开机，拍摄周期大概10个月，后期制作8到10个月。如果一切顺利，争取2019年春节档上映。”
“2019年春节档？”杨简问。
“对。”郭番点头，“2019年2月。春节档的潜力才能支撑得起我们的票房，也适合这种大制作。”
“档期是好档期，但竞争也激烈。”饶小智说，“到时候可能会有好几部大片一起上。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他是经历过春节档的，是过来人。
“我明白。”郭番说，“所以我想，明年开之后，先把第一版预告片做出来，然后逐步放出概念图、剧照、花絮，保持热度。等到上映前半年，再正式启动宣发。”
“郭哥没问题的，只要片子质量硬，宣发也跟上，票房就交给观众。”饺子说道。
杨简点头：“行，你到时候和彤彤姐、天眞她们对接。宣发预算也要留足，不能省。”
“好。”郭番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聊着聊着，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外飘起了零星的雪花，落在院里的雪人“圆圆”身上，给它又添了一层白。
林秀兰推门进来，笑呵呵地说：“天都要黑了，你们还聊呢？快收拾收拾，准备吃晚饭了。”
“妈，我来帮您。”柳亦妃站起来。
“你坐着，别动。”林秀兰赶紧按住她，“怀着孩子呢，别瞎忙活。”
杨简也站起来：“妈，我来吧。”
“你聊你的，我跟你爸就行。”林秀兰摆摆手。
“阿姨，怎么能让您和叔叔伺候我们。我们大家也一起来帮忙。”黄博起身说道。
“没错，您休息，让我们来。”
众人纷纷起身附和道。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那就辛苦你们了。”
晚饭和中午一样丰盛，也摆了两大桌。有些菜是中午的时候就准备好的，放进蒸笼里蒸热就行。
杨简和黄博、张松文他们掌勺，每个人都做了一道拿手的家常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蒜蓉粉丝蒸虾、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酸菜白肉炖粉条。
“来来来，都坐都坐。”杨振华招呼着大家入座。
众人围着两张大圆桌坐下，气氛比中午更热闹。
“老郭，都聊差不多了吧？”张亦给郭番倒了一杯酒。
“嘿嘿，暂时就这样了。”郭番端起酒杯，看向杨简，“简子把我的心结打开了。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劲儿，就想赶紧回去把剧本再改一遍。”
“别急。”杨简笑，“今天过年，先放松放松。过完年再开始干活。”
“对对对。”黄博举杯，“来，咱们一起敬简子一杯，感谢他这几年对咱们的照顾和提携。”
“博哥，你这是干什么？”杨简赶紧摆手。
“不是客气，是真心话。”黄博认真地说，“在座这些人，有几个不是跟着简子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我们当年都是默默无闻的小演员，在bJ连房租都交不起，要不是简子，我们估计大年的都还要跑组。现在呢？走出去，人家都叫我‘博哥’。松文和大川也是，当年在剧组跑龙套，现在谁不知道‘张松文’这三个字的分量？”
“不是，博哥，你怎么不提我呢？”周易围接茬。
“你可拉倒吧，你你当年是海晏的签约艺人，收入可比我们高多了。”林大川吐槽。
“那有什么用？后来还不是没戏拍？还要靠你们提携，否则我都进不了天眼。”周易围急了。
“你看你，又急！”
“还有我们。”雷大头接话，“亦哥、一龙、倪霓......哪一个不是在天眼影业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简子给了我们平台，给了我们机会，还给了我们足够的尊重和信任。这份情，我们都记在心里。”
张松文点头：“老郭刚才说，简子给他10个亿拍《流浪地球》，我一点都不意外。因为我知道，简子就是这样的人。他相信我们，愿意给我们最大的支持。这种信任，比多少钱都珍贵。”
杨简听着这些话，心里也有些感动。但他不是那种喜欢煽情的人，只是端起酒杯，笑着说：“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来，喝酒。”
“喝酒！”众人齐声响应，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