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衍天神宗与皇甫世家平日里张口闭口皆是规矩,事事都要拿宗门世家的条条框框压人。”
“那今日,我便在你们世代盘踞的太荒域,亲手立下专属于我楚歌的规矩。”
楚歌语调平缓,话音音量并不算高昂,可话音刚落。
悬浮于天际的【万星盘】骤然流转万千深邃星轨,浩瀚无边的星道法则层层裹住他的声线一同扩散开来。
那道温和话音顷刻蜕变,化作自九天垂落、无可闪避的神罚雷音,轰隆隆震荡整片星空领域。
一重接着一重狠狠砸进在场每一名修士的识海深处。
磅礴声浪裹挟撕裂神魂的剧痛四下席卷,数万修士只觉脑海之中天翻地覆。
神魂被震得剧烈震颤、摇摇欲碎,不少人头颅猛地一仰,喉间涌上腥甜,大口温热鲜血不受控制从嘴角喷涌而出。
身躯不受控制地蜷缩颤抖,连捂头抵挡的力气都被龙气压得一干二净。
“嗡——”
低沉厚重的空间震颤声自楚歌身侧虚空响起,一圈圈漆黑空间涟漪以他左手为中心缓缓漾开。
楚歌神情淡漠,左手漫不经心地朝着身前虚空轻轻一拂,指尖掠过扭曲的空间褶皱。
数卷形制古老、边角干枯发脆的暗红色羊皮卷轴凭空凝聚而出,静静悬浮在他摊开的掌心之上。
卷轴表层萦绕着丝丝缕缕阴寒刺骨的黑雾,流转着诡异渗人的暗红流光。
每一卷都散发出慑人心魄的阴森气息,内里交织缠绕着蛮横霸道、不容半点违逆的天道枷锁法则。
仅仅只是靠近,便让人神魂自发生出畏惧臣服之感。
楚歌手腕轻扬,随手朝外一挥,几道微弱劲风托着血色羊皮卷轴飞射而出。
“啪嗒!啪嗒!”
两声沉闷厚重的落地轻响接连响起,几份卷轴好似生有灵智、自带锁定目标的神念,分毫不差。
一卷重重拍在被煌龙气压锁在半空、动弹不得的天命真君面门之上。
余下几卷则稳稳落在下方瘫软在地的天机子、皇甫家主二人身前冰冷的星岩地面。
天机子胸腔内气血翻涌,浑身骨骼被重力碾得剧痛难忍,他耗费全身残存的微薄气力。
极其艰难地抬起沉重垂落的头颅,一双布满纵横交错血丝、眼底遍布淤青的老眼死死凝住近在咫尺的血色卷轴,目光一瞬不移。
待他看清卷轴表面密密麻麻、缠绕淡淡血光、以上古神魂符文一笔一划篆刻而成的古老契约纹路时。
苍老面皮上仅存的一丝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寒冬冻雪,皮肉不受控制地簌簌发抖。
牙关死死磕碰在一起,心底掀起无边惊涛骇浪。
神魂血契!
他一眼便认出此物根底,这绝非修真界寻常用来约束交易的普通卖身契。
而是整片修仙天地间公认最为阴毒霸道、无解可逃的灵魂奴役秘法。
只要指尖蘸取自身心头精血落下印记,主动献出神魂本源烙印。
签署契约之人便会彻底斩断自身神魂自由,永世沦为契约持有者的随身奴仆。
往后自身生死寿元、修为进退,乃至心底萌生的每一丝细微念头。
一举一动,全都尽数掌控在主人一念之间,无半分反抗余地。
但凡契约主人陨落身死,契约枷锁便会立刻引爆奴仆体内寄存的神魂烙印,掀起毁灭性反噬,令其神魂寸寸崩碎、彻底归于虚无。
而奴仆心底若是滋生出半分忤逆反叛的念头。
卷轴之上蛰伏的天道血规便会瞬间激活,燃起灼烧神魂的无尽业火。
业火焚魂之痛无休无止,会让受缚之人困在永无止境的极致剧痛里不停哀嚎惨叫。
肉身不灭、神魂难消,求生无路,求死亦无门。
“你……你竟妄图以血契奴役我等?!”
皇甫家主死死盯着脚边静静铺展的暗红色羊皮血契。
双眼瞬间爬满细密狰狞的血线,瞳仁充血赤红,像是遭受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滔天奇耻大辱。
他周身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肩背疯狂发抖,胸腔淤积的逆行气血猛地冲破喉间桎梏。
一大口滚烫腥稠的鲜血喷涌而出,狠狠溅落在冰冷星岩之上,晕开大片刺目的暗红血渍。
“我衍天神宗、皇甫世家乃是统御太荒域的无上霸主,传承绵延数万年,根正苗红的修真名门正统!”
“你……你怎敢动用这种只配用来圈养牲畜的阴毒手段,这般折辱我等身份!”
皇甫家主脖颈青筋暴起,头颅奋力抬起,嘶哑嘶吼的声音里混杂着气血翻涌的闷响,每一字都带着撕裂喉咙的剧痛。
“楚歌!此事绝无可能!”
“老夫今日就算燃尽自身本源、自爆神魂,拉上整个皇甫世家上下所有人与你玉石俱焚,也绝不会落笔签下这辱没列祖列宗的屈辱契约!!”
他声线歇斯底里,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扭曲,眼底翻涌着悲愤、恐惧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一副不惜拼死相搏的决绝模样,可沉重龙气压得他四肢瘫软在地。
连撑起上半身的力气都分毫无存,这番怒吼不过是困兽最后的无能狂怒。
面对皇甫家主近乎癫狂的咆哮控诉,楚歌面上不见半分愠怒,神色自始至终淡漠平静。
他手腕轻收,缓缓撤回那柄始终抵在天命真君咽喉软肉处的凤翎剑。
冰冷剑锋离开老者皮肉的刹那,一丝细小血珠顺着颈侧缓缓滑落。
楚歌身姿立于半空,居高临下垂眸俯瞰瘫在地面、狼狈不堪的皇甫家主,薄唇缓缓向上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意不带半分暖意,彻骨冰冷,藏着极致漠然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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