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运礼见他不接话,也没追问,把那支烟叼在嘴里点了,吐出一口,才慢悠悠开口:“我还以为你真打算动我那个便宜大舅妈。她那人你是不知道,最近正四处拉翡翠商人的票。你要真送上门去,她能把你捧到天上去,当然,上了天再摔下来,也是她说了算。”
陈峰没接这茬,问:“她那边,这两天有没有人来找你递话?”
钱运礼想了想:“有。前两天有个老矿主托人跟我打听你,话里话外,意思是想牵个线,让你跟她见一面。我没应,也没推死。”
陈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没说话。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引擎低低响着。半晌他才开口:“先晾着,别急着应。”
“怎么,你不想见她?”
“见是要见的,但不是现在。” 陈峰睁开眼,“现在我去见她,张贺那边立马就知道。到时候反倒显得我急着找下家,被动了。”
和吴敏丹的会面是肯定要见的,这一点不管是处于对自己在 缅国这边的生意,还是出于对政治的考虑,这都是 不可避免的。
因为和钱运礼的关系摆在这里,这种关系自己要是不维护好,那不是纯纯大傻子嘛。而且吴敏丹要是真的能够上位的话,不管出于什么考虑,钱运礼打着对方的旗号办事都会显得轻而易举。
而且国内,似乎也有意无意的让自己和对方保持一定的良好合作,当然了,国内肯定不会官方承认,让自己和某些人打好关系 ,只能是以私人的身份接触对方。
而陈峰是最合适接触吴敏丹的人,没有之一,首先是因为钱运礼的存在,双方天然就有了合作的基础信任在,在加上之前的‘标本’事情,让吴敏丹在民间已经有了不小的声望,再加上这段时间缅国公盘闹出来的事情,让不少翡翠矿主也都被动的支持她。
可以说,现在的吴敏丹在缅国已经有了不小的群众基础以及支持,这种来自民间的支持转换率是不小的,甚至有传言,吴敏丹可能是缅国第一任女性国家核心决策圈,甚至有可能触碰第一副总理,乃至是总理职务。、
不过这些都是传言,不到最后都做不得数,可这空穴未必来风,现在风起来了,雨还会远吗?
钱运礼笑了:“你倒想得深。不过我跟你说,吴敏丹现在到处在拉票,有传言,人民议院已经打算推她出去竞争总理人选了。”
“在这地界混,想得不深点,早让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陈峰说,“张贺那老小子,今晚八成要去吴齐六跟前告我的状,说我拿吴敏丹威胁他。吴齐六这人精,一听就知道我是虚是实。只要他拿不准我手里是不是真有这张牌,他就得掂量掂量,是继续让张贺挤兑我,还是给我个过得去的价。”
“吴齐六那家伙现在对我的身份,已经起了疑心,毕竟前段时间 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国内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古秋月那边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古秋月自从上次被人下了黑手以后就消失了,陈峰也不是没有联系过对方,打电话不接,发短信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让陈峰 一度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已经.......
可那点伤也不至于啊,虽说会影响以后的生活,但是以国内的医疗条件,再加上对方的身世,不至于不至于,甚至他都怀疑这家伙可能已经在做匹配了。
钱运礼琢磨了会儿,点点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见她?”
“等吴齐六先动。” 陈峰说,“他要是还端着,那我就真去找吴敏丹喝茶了,我就不信这家伙就这么干看着。”
车子拐上一条土路,颠了两下。陈峰忽然想起什么,问:“刘琦那边,这两天什么动静?”
“催呢。” 钱运礼掐了烟,“一天恨不得打三个电话,就问你到底要不要他那批货。”
陈峰笑了笑:“让他再等等。他不急,我怎么谈价。”
钱运礼看他一眼,没再多说,把车往市区方向开。后视镜里,茶楼早没影了,只剩灰扑扑的街。
陈峰半眯着眼养神,车里那股烟味混着外头卷进来的土腥气,反倒让他觉得踏实。刘琦那头,还得再晾两天。吴齐六那边,估摸着今晚就该有信了。
他就不信这家伙能够不动心,和这种人谈什么立场都是虚的,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才是真的。
陈峰刚在院子里坐下,手机就响了。不是钱运礼,是个没存名字的号。他接起来,那头是个客气得不像话的男声:“陈老板,吴部长让我问问您,明儿个有没有空,想请您过来坐坐。”
陈峰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应了一句:“吴部长太客气了。明天下午,我过去。”
挂了电话,他嘴角才动了动。张贺那老小子,八成是白忙活一场 ,吴齐六非但没被挑动,反倒把他陈峰往前挪了一格。
“吴齐六?”
陈峰点点头:“约我明天见面谈。”
“那就有意思了,那吴敏丹这边呢?”
“先不接触,不过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行,你的生意,你自己决定。”
陈峰笑了笑:“搞得你没份一样。”
钱运礼嘿嘿一笑,没再多说。
另一边。张贺没回自己那地儿,出了茶楼就让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吴齐六这人谈私事不挑办公室,他住的地方偏,门口也没挂什么牌,看着就是普通一栋宅子,可里头的深浅,张贺心里清楚得很。
他进门的时候,吴齐六正在院里喝茶,面前一盏茶,也没抬头,只摆了摆手,让旁人都退了下去。
张贺规规矩矩站到跟前,脸上堆着笑:“部长,这么晚还来打扰您,实在不该。”
“没事。”吴齐六端起茶抿了一口,才抬眼看他:“事情谈得怎么样?”
“不太顺。” 张贺叹了口气,脸上那点笑收起来,换成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个陈峰,是真难缠。我按咱们的条件跟他提,他当场就甩脸子,话里话外,压根没把您放在眼里。”
吴齐六没接话,只听着。
张贺见他不接茬,又往上添了把火:“他还说,说…… 缅国又不止您一条线,他要是不高兴,大可以去找别人合作。”
他说到这,故意顿了一下,抬眼去瞄吴齐六的脸色。
吴齐六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把茶杯轻轻搁下,问:“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提了吴敏丹。” 张贺压低声音,“话里话外,是想跟那疯女人搭上关系。部长,您是知道的,吴敏丹现在风头正劲,到处拉人。陈峰要是真倒过去……”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