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出了办公室，穿过文学院后门，往东走。
旧楼就在一片老槐树后面，灰砖墙，两层高，门口的台阶被昨天那场雨洗得发亮。
陈观堂用钥匙开了门，一股潮湿的木头味从里面漫出来。
周硕走进去，楼里很静，只有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他上了二楼，陈观堂推开最南面那间房的门。房间不大，空着，窗户朝南，下午的光正好斜进来。靠墙并着几张旧课桌，地上有薄薄一层灰。
周硕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风一下子涌进来，带着槐树叶子那种清苦的绿味。
他回头，对沈知行说：“就这里。先做工作坊。”
沈知行笑：“那你是答应了。”
周硕说：“我试试。”
沈知行拍拍他肩膀：“不用试。你做事，我放心。”
陈观堂站在门口，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好像没笑。
当天下午，许副教授就来了。他抱着一个蓝色文件夹，在旧楼门口等周硕。
周硕正站在二楼窗边看外面的树。许副教授上楼，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
周硕回头：“许老师，以后这里就归我们收拾了。”
许副教授连连点头，打开文件夹：“周老师，我先拟了一个工作坊初步方案。第一批学生，我建议控制在十五人以内。我不完全走系里推荐，想让学生自己报名，附作品。”
周硕说：“行。但报名的时候就说清，这不是培训班，也不是比赛。每两周一次，一次半天。来了就不能只是听。”
许副教授说：“我记下了。”
周硕看了看他，说：“第一场活动之前，把桌子搬到中间。长条摆成一圈。讲台不要椅子。”
许副教授又点头。周硕没再交代别的。
他站在窗边，看见外面的天慢慢又阴了。但他心里不暗。这楼是旧的，人却是新的。事情才刚刚起了个头。
当晚回到家，王师傅已经做好了饭。
李清清问他京大的事怎么样。周硕说：“学校让我管一个写作中心。在文学院东侧旧楼。”
李清清愣了一下：“你现在手里已经一堆事了。”
周硕说：“我知道。但这个事，我愿意做。”
李清清没再劝，只说：“你自己量力而为。”
周硕夹了一筷子菜：“我有数。”
两个人没再继续说话，只有大侠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在地板上伸了个懒腰。
周硕低头看它，说：“你以后要不要跟我出去上班？”
大侠“喵”了一声，像在说“好啊好啊！”
李清清被他这句问得笑出来：“大侠跟你上班？它是去给你看门，还是去给学生捣乱？”
周硕低头看大侠。大侠蹲在他脚边，尾巴盘得整整齐齐，仰着脸，一副“只要你开金口，我立刻跟你走”的模样。
周硕笑着说：“也不算是什么正式的课，读读书，写写东西，有个小家伙捣乱也是好的，显得有生气。”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想起了前世，他前世读的也是汉语言文学专业，在办公室实习的时候，也有一只狸花猫被办公室的老师们收养。
那只狸花猫很温顺，为办公室增添了不少生气。
可惜它不太检点，半年居然敢生两窝崽，大家一看这不行，就凑钱给它做了绝育。
至于大侠小鬼，那就没有这样的烦恼，因为两只都是公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