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来了？”沈灵素心中一肃。
来者的模样不像魔族。
是人？
他们的打扮看上去不像灵界修士，身上的袍服融合了金属，质感华美而冷硬。
“沈小姐，你真了不起啊，竟然在魔界当上了魔王。”狡山光顾着震惊沈灵素的身份，无暇他顾，“我听见传闻的时候都不敢相信，看见你在魔殿里好端端的，终于敢相信了。”
“也是碰巧，我和魔帝做了一趟狱友。”沈灵素打开了话匣子，顺带着分享了自己的经历。
“你到了葬凶关下面？”狡山瞳孔地震，“那可是禁术级魔阵啊！还好你下去的碰巧了，魔阵正好被打破，你也出狱了，不然主上想找你可得费些功夫……”
沈灵素：“找我？哦对，我失踪得就挺突然。”还很吓人。
“你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了吗？”沈灵素又问狡山。
“脚步声怎么了？”狡山完全不在意。
妖族们来了，沈灵素也算是找到了闲聊的对象，不然看着魔王们遇上事了有搭子一起蛐蛐，她在殿里连个熟人都找不到，还怪孤独的。
现在她有了很多闲聊搭子……
殿内死寂，沈灵素传音问陆渊钺：“师兄你看外面是谁？”
“你认识？”陆渊钺随口说。
“不认识，我还想问你认不认识。”沈灵素总觉得对方的气势，和三师兄凶起来的时候有点像。
仔细看看又不像了。
那些人形生灵……姑且当他们是人吧，当他们的相貌显露，神态也是显而易见的目空一切。
不像是来魔殿做客，反而像是来砸场子的。
这些人的到来显然出乎魔族的意料，也出乎神裔们的意料。
只是魔帝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为首的年轻修士踏入殿中，面容美丽又厌倦，抬起被金属手套覆盖的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好好一场宴会，死这么多魔，果真是……”
她欲言又止，高傲的眼神扫了大殿一周，就像是看着一群不开化的野蛮人。
哪怕是神裔也被她的眼神顺带着鄙夷了。
“看什么看？！”夔牛少主顿时忍不了了，拍案而起。
他还想威胁一句“再看挖了你的眼睛”，却被一股力量按着坐下了。
夔牛少主震怒扭头，看向制住他的护法。
护法微不可见摇了摇头，神色严肃。
宝座上的魔帝皮笑肉不笑：“本帝未曾想过，归一阁会派个乳臭未干的小辈过来。”
年轻女子眼中闪过恼火，似是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些微笑意：“珐鎏魔帝不必排斥我等，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归一阁遣我为使者，带着诚意前来。”
珐鎏魔帝轻轻敲着宝座的扶手，淡淡道：“你们最好是真的有诚意，不然……”
归一阁使者像是没听出威胁：“暗算你的长老已经死去了，魔帝若要将他们从地底下挖出来报复，我等愿意效劳。”
魔帝嗤笑：“葬神关立在厚朝的国土之上，贻害无穷，死几个人不能抹平这笔账。”
归一阁使者温声劝说：“这禁术级魔阵的选址并非人为，而是天意，阵下是燧朝的遗迹，其中封印着燧朝遗留的大凶，若无阵法存在，不仅遗迹会被大凶暴乱牵连毁灭，厚朝亦亡！”
听着她们对话，沈灵素总算明白了……其实也没多明白什么，因为这些事情，密室之灵已经和她说过了。
燧朝是一个很久以前已经灭亡的魔国，它的皇都后来成了厚朝的国土，也就是葬凶关所在之地。
至于葬凶关镇压大凶具体是什么……这真相已经失传。
“所以，葬凶关是归一阁建造的？”沈灵素琢磨，“归一阁是什么？”
砯朝的许多重要决策，受到尊界的影响。
沈灵素还记得，夙夜侯和她说过，尊界上面还有更强的势力。
看样子归一阁的地位比尊界高，而且来历更神秘，难道尊界的决策是受归一阁指使？
“我也没想到，竟然这么早让你遇上了。”琴灵的语气略有惊讶。
沈灵素：“川姐你认得他们？”
琴灵：“不认得，一群使者而已。”
沈灵素：“……”
琴灵：“你看不惯就打吧。”
沈灵素：“这不是我看不看得惯的问题，这些使者有种一出场就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气质，他们不咬人吧？打了小的会不会来了老的？”
琴灵实诚道：“这很难说。”
“归一阁搅浑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沈灵素听夙夜侯谈论过一二，但是对方毕竟是魔族，他的话不能全信。
琴灵：“他们最终的目的不是你能管的，你管管他们现在的目的吧……”
沈灵素识海中和琴灵交流，耳朵也没落下过魔帝与使者的任何一个字。
葬凶关被破，也代表着其下镇压的大凶彻底消失了，燧朝遗迹的探索可以提上日程。
说到这个，魔帝收敛了敌意，或许是打算拿了好处再报仇。
入内探索的名额，几乎是见者有份。
依照出场顺序，厚朝、神裔、妖朝包括归一阁都可以派遣修士进入其中，至于死了使者的两大魔朝就没份了。
在场的势力自是赞同这决定。
妖族使者也在感慨，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沈灵素看了看陆渊钺的表情，他沉默不言，面上不见丝毫欣悦之色。
要不是他带来的妖族使者很活跃，他的表现肯定会显得傲慢了，因为他只顾着端详手中的酒杯，似乎在出神，眼眸漫不经心。
宴后，沈灵素的客殿热闹了一阵。
许多魔族王侯前来拜访，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应付过这些魔族，沈灵素有种自己也成了魔族的错觉，不过她心里清楚，这其乐融融只是暂时的，因为这些魔族对她没招了。
她的安稳日子至少可以持续到进入燧朝遗迹那天……应该可以。
坐在宝座上，沈灵素几不可闻叹了口气，只是出趟门就被卷进了魔界的风波，这谁能想到？
就在这时，宫侍通报有妖朝的贵客。
沈灵素表示欢迎。
妖朝的客人比魔族的好应付多了，甚至可以说不是客人，是自己人……
不多时，青年踏入门槛，宫侍在他身后关上殿门。
沈灵素没看见其他妖，讶异地跳下宝座跑到他面前：“狡山他们呢？”
陆渊钺面不改色：“他们有其他事。”
他用于使者身份的易容，沈灵素没见过，依稀能从陌生的五官中分辨出熟悉的特征。
那双冷灰色的眼眸微微敛下，眸光温和专注，仿佛曾经的肃杀凶狠皆是错觉。
他看起来脾气那么好。
沈灵素心中百感交集，后知后觉有些兴奋地抱住他：“三师兄，我真没想到你会过来。”
陆渊钺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