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欲流风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去看系统时间。
发现距离自己失去意识已经过去两个小时,无奈地叹了口气。
百密一疏啊。
不过沙汀也真是个人才,调动出那么大一只白虎,暴露出自己是犯罪者,只是为了短暂地催眠他。
他抬起头,看向正对面整理问话内容的沙汀,看到他的私信栏正微微发亮,下意识眯起眼睛。。
他的几百个职业模板中有一个是专门的窥私者,能够看到二十米范围内的玩家私信栏和属性栏。
沙汀的属性栏有职业保护,普通窥私者还不足以看透,但私信栏没有什么保护可言,一眯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传来私信的另外一方,明明白白写着“林松涛”三个字。
沙汀注意到却欲流风的动作,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
“你醒啦,我正在和我朋友聊你呢。”
“聊我什么?”却欲流风也笑容如旧,没有一丝一毫被算计后的不满。
“聊你这个作恶多端的家伙终于被抓到手里,该用什么办法报复你才算解气。”
沙汀的语气轻松到像是在说聊你的出生年月日和桃色新闻,但说出来的话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却欲流风也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意思,耸耸肩说:“那就只管来吧。”
“放心,我不会这么早就对你动手,咱们两个还得合作,就把我的概念从幕后引出来呢。”
沙汀挥了挥手,却欲流风立刻感觉到黏在自己身上的椅子松脱力量,他可以轻松站起来。
但他并未立刻起身,依旧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指不自觉交叉在一起。
“如果你想找你的概念,为什么不回华夏区?天竺区只是幽月寒安排给你的任务,对你本人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吧?”
“意义是可以在经历中创造出来的。”沙汀说,“就像你一开始不能理解阿尔芒的存在,但也在后续的接触中知道了信仰概念甚至会折服于他这种愚蠢的虔诚,从中学到了些对付概念的手段一样。”
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说出了这样的话吗?
却欲流风觉得这不太是自己的性格,但从某方面来说,自己也从来都不了解自己。
既然已经被看成了一部分,要坚持剩下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意义。
和几位站在金字塔尖的大佬打交道,让却欲流风领悟到一件事。
像自己这种心机狡诈不肯说实话的人,如果突然开始继续说实话,反而会让对方怀疑和举棋不定。
所以他微笑着说:“的确,阿尔芒是我见过最虔诚最胸怀人类的人,只不过他的做法不符合一般人的救世主的定义。也就是从他身上我才知道,原来人类可以为了实现一个目标而牺牲那么多东西。其实,我觉得你和他很像。”
“您过分夸奖了。”沙汀说,“我没有牺牲几百万人去成全剩下几十亿人的魄力。”
“我觉得你有。”
却欲流风还想再说,屋顶的梁木忽然开始唱起歌。
是天竺语的歌,女声转音极多,听得人很想跟着一起扭。
沙汀抬手关掉这个别样的闹钟,对却欲流风说:“看来我时间卡得还挺准,你醒过来,boSS也要出现了。”
然后也不等却欲流风回话,就拉着他闪现离开自己的秘密基地。
却欲流风眼前一花,下意识眯起眼睛,恍惚间感觉视野内的主色调由红变白,张开眼睛后,发现已身处广阔的山甸。
远处是洁白的雪山,冰雪融水潺潺湲湲流到他们脚下,在未化尽的冰雪中滋养出一片绿盈盈的春意。
甚至在他鞋边还有一朵浅紫色的小花。
深深呼吸,进入肺里的空气不仅有冰雪的清冽,还有花草的清芳。
这样好的环境,看起来非常像世外桃源,而不像boss会出没的地方。
但这里的确就是boss的所在。
十几名披着白斗篷的玩家,倏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会长。”领头的玩家是天竺区人,后面跟着的十多个人里,则有附近几个服务区玩家,甚至包括吐火罗人的存在。
却欲流风打量着这一群人,不动声色把脚步放慢,落在沙汀的身后。
沙汀对着来人点点头,问道:“你们牵制住boss了吗?”
“勉强牵制住它了。”领头玩家说,“目前周围的幻境只在第三层,没有深入到第四层去,它的方位也基本还在大家的监控范围内,没有逃脱束缚。”
沙汀挑眉,这么快就到第三层幻境了,boss的动作的确很快。
他回过头,看向却欲流风。
却欲流风叹口气,点开几百个模板中的三个。
这三个模板分别是灵族群芳传承莳花者、高卢区传承教廷占星人以及天竺区传承黑天秘仪祭祀。
三个模板一同亮起来,却欲流风给人的感觉立刻变得不同。
在此之前,他的气质低调得过头,以至于明明是个陌生人,那十几个玩家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并没有丝毫的避讳。
现在用出三个职业模板后,原本模糊的气场顿时鲜明起来,俊秀的脸庞立刻引起众人注意。
嫩绿的草芽顺着指尖生出去,化为点点绿光,向着这片草甸深处蔓延。
很快,他睁开眼睛,打个响指,身后显现出一个手肘抵脚背半身侧卧的神像。
神像出现的刹那,整片地图顿时冒出无形的威压。
十几名玩家看到神像出来,十分惊讶,下意识行礼,沙汀看着他们的动作,无奈叹气。
起初他看到这些玩家对着游戏里的神明形象顶礼膜拜,觉得很没道理,但是说了几次后无果,他也就选择尊重别人的信仰了。
却欲流风背后的神像开眼看向四方,倏忽定在一处,却欲流风也跟着将手指指向那一方。
沙汀立刻冲向那个方位,身后血池浮现,血沫滚滚,化为清澈的水光,朝着前方空间中飞溅而去。
嫩草白雪立刻被冲开,露出草叶上一只细脚白蜘蛛。
而顺着白蜘蛛向下,地面露出裂缝,顺着裂缝看,整个地面似乎都被一张巨大的网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