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之地要求玩家必须在一天内清除所有离开公会的好友,所以第二天她的私信栏就在安琪玉的监视之下,把那位好友给删了。
好友列表会被定期检查,大橙子再也没有把她加回来过。但是只要申请一下好友,就能够看到对方的头像一直是灰的。
这让大橙子彻底确定了,无名之地真的有问题,自己根本就是陷在这个地方出不去了。
意识到这些,她就没有了退出公会逃跑的勇气。
谁知道离开之后会遇见什么呢,谁知道自己能活还是能死。
得过且过虽然要忍受无尽的压榨和屈辱,但好歹还有一条命在不是。
这些话都没有办法和妹妹说,大橙子把它们憋在心里,几乎快把自己憋疯了。
所以画堂春晓的“绑架”的确是救了她。
但就算面对这么一个救命爱人,自己能做的也不多,只能在心里替她祈祷,希望她做的事情都能顺利完成。
无能的人就是这样无能,短暂的触碰到了被拯救的希望,也依旧发挥不了什么能动性。
大橙子看着紧闭的卧室门,长长叹一口气。
卧室内的画堂春晓也同样叹了口气。
“会长,我可能冲动了。”
在她对面,聂莞的身影若隐若现,始终沉默不语。
“我其实已经想过我被蒙骗的可能,但我觉得只要它有可能是真的,我就有义务把这件事情尽快地通知给您。”
“我知道,你没有做错。”聂莞回应道。
“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今天下线的人一定不止你一个,他们未必就会查得到你头上。不要自己吓自己,失去平常心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画堂春晓自己也知道这些道理,但是这些道理从聂莞嘴里说出来就变得更加具有说服力。
她稍稍握紧拳头,对聂莞说:“我马上就会回去,回去之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再来传递消息了,这个月也不会再例行联络接线人。麻烦您和副会长说一声,不要因为我的断联而担心。”
“好。”
画堂春晓想了想又说:“还有,我有一个文物道具好像升级了,但我最近除了打听无名之地的消息啥都没干,我都不知道它是怎么升级的。”
聂莞问:“是哪个道具?”
“那个鸣蝉玉的。”
画堂春晓清楚看见自己说这话之后,会长的眉头皱了皱。
她心中惴惴,该不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现实里出什么事了吧?
聂莞并没有让她惴惴不安地想太久,道:“现实里出了一点变故,有人找到了鸣蝉玉对应的玉蝉文物,但是没有动它,把它送到了官方的研究基地,研究小队对玉蝉进行了一定开发。你可以利用空间跳跃能力去把玉蝉拿过来,但我更建议你让它继续待在官方的研究基地,这样将来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跳跃到官方研究基地进行躲避。”
画堂春晓想了想,这还真是一步很好的退路安排。
如果自己暴露,无名之地肯定会想到自己已经从现实层面坚持了大橙子,而无名之地是统计过会员所在住址的,线下包抄到这里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要跑可不容易。
玉蝉现在没有被其他人认主干扰,依然独属于她,和她有因果上的联系。必要的时候直接撕开通道,逃到玉蝉的现实所在方位,无名之地的人就算再嚣张,应该也不敢闯到官方研究基地去,说不定这就是个逃出生天的可能。
“可是这样的话,大橙子和他妹妹怎么办呢?”画堂春晓忧虑地问,同时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这个问题会不会让聂莞觉得无关紧要,觉得她脑子有点走偏。
除了询问伪装所必需的信息之外,画堂春晓和大橙子的交流其实不多。
但大橙子可能是在无名之地待疯了,而且有些话有些抱怨不好和自己的小妹妹讲,遇见一个听她说话且必须听她说话的人,就滔滔不绝把一切都发泄出来。
画堂春晓算是很了解大橙子了,她是个非常普通的玩家,技术很普通、职业很普通、怀揣的小小梦想也很普通,世上是千千万万的这种普通的人组成的,如果没有机缘巧合在一进游戏之初就遇见会长,画堂春晓也会是这样的人。
画堂春晓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什么高尚的事,她其实只是为了给会长打探到更多情报、为了维护寒月仙宫的利益才来这里而已。
这个过程并不背负什么正义的期许,甚至如果要最大限度地完成任务,还应该不择手段一些。
为一个只是作为人质才进入计划的大橙子考虑,会拖累很多事情。
画堂春晓不知道会长会怎样想。
她卧底进入无名之地后,觉得这里太奇怪了,虽然明知道进入其中的玩家多多少少都在最初有贪心使然,这还是在看到他们被奴役被压榨的时候觉得愤怒,想要带所有人一起离开。
因为有很多人像大橙子一样,最初只是想要留在鬼族,占据先手条件抢到鬼道传承,让自己和家人在游戏里过得好一点,才选择不退出无名之地。
那个时候谁又知道无名之地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呢,谁又知道夜如昙在暗地里进行着什么活动呢,游戏里风起云涌,华夏区三股最大的势力就是寒月仙宫、官方和无名之地。
在最开始无名之地那么像一个大公会,有保障有福利有各种各样看起来可以把握的机会。玩家们从来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被这种表象诱骗到太正常了。
而且说句难听的,混不出头的人往往是舍不得放弃一些东西的人。
大橙子固然可能会有贪念,但她不会像安琪玉一样把宰割别人当成是理所当然的事。她不会豁出自己的良心,不能强迫自己冷血,不能心安理得地踩着别人往上爬。
这样的人不应该只作为炮灰被牺牲掉,会长应该也不会做出牺牲她们来实现目标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