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做?”
她难掩急切。
全权掌控梅川机械,这想法,虽说如今有了自己的孩子,淡了一些,但并不是说不惦记了,
毕竟,这是她从进入公司大门那一刻起,就梦寐以求的,
“别急。”
钟跃民说得淡然,
“这回不需要我们动手,坐山观虎斗就好,说不定到时候,那些原本反对你、想把你踢出局的董事会老古董,还得排队来感谢你。”
……
……
事态的发展正如钟跃民所预料的那样。
随着经济泡沫被吹大到极限,小日子的经济体如同那些金碧辉煌的摩天大楼一般,瞬间化作了多米诺骨牌,一张连着一张倒下去,撤资潮席卷而来,恐慌情绪如瘟疫般蔓延,颓势已如决堤洪水,势不可挡。
无数所谓的“中产阶层”一夜之间跌入地狱。
他们手中曾经价值连城的房产、股票、期货、炒黄金……顷刻间不仅归零,甚至变成了巨额负资产。
这种天堂与地狱的落差,仅仅发生在一夜之间。
昨天,他们还住着豪宅别墅,开着进口豪车,午餐是顶级的神户牛肉,晚餐是澳洲龙虾佐以年份久远的法国红酒。
在银座挥金如土,瑞士名表随手送人,过着极尽奢靡的资本主义生活。
然而一觉醒来,别墅成了银行的坏账,豪车被强制拖走,手中的股票沦为废纸。
顷刻间,他们从富翁变成了背负几辈子都还不清债务的“负翁”,甚至还不如街边的乞丐,
跳楼、上吊、自杀的新闻比比皆是,绝望笼罩了整个社会。
梅川机械的日子也到了尽头,濒临破产的边缘。
按理说,像梅川机械这样的大企业,本该有足够的抗风险能力,不至于如此脆弱,
但这些年公司内部无休止的内斗,加上盲目的跟风投资,房产、期货、股票都有涉及,原本是制造业公司,这几年却成了风投公司,
显然的‘不务正业’!
伴随着股市的全面崩塌,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顶楼社长办公室内。
梅川内库坐在宽大的老板椅后,依旧西装革履,面色白净,外表收拾得利利落落。
不过紧皱的眉头、涣散无光的眼神,以及桌上烟灰缸里堆积如山的烟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此刻的焦虑与绝望。
这时,一名心腹推门而入,
看到社长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走到办公桌前,谨慎地说道:
“社长,银行那边又来催款了,您看……”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
梅川内库粗暴地打断了他,眼中满是血丝:“一切以借贷合约为准!现在还款时间还没到,银行催什么催?梅川机械这么大的盘子,还能赖账不成?到时间自然会还的,以后再打来,直接挂断!想要起诉?老子奉陪到底!”
下属不敢吱声,
心道,
还?
拿什么还?因为日元报复性的升值,使得企业成本成倍增加,如今根本接不到海外订单,公司已是入不敷出状态,
硬着头皮又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会长,咱先前投入股市的那两个亿……要是再不回填到公司账户里,怕是捂不住了。”
梅川内库闻言,眉头锁得更紧了,依旧强撑着沉声道:
“这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办法,还有,这件事嘴巴给我闭严实了!要是泄露出去半个字,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下属连忙点头。
这关乎身家性命,他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利害。
“会长,现在外面的环境您是知道的,指望股市回暖几乎不可能,外面多少大公司都已经倒闭破产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他顿了下,继续说道:
“况且,下面的董事会成员对公司当初的决策意见很大,我看不少人已经转投副会长那边了,毕竟副会长当初力排众议在海外建厂,成功规避了这次风险。”
“哼!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
梅川内库猛地一拍桌子,怒火中烧:
“当初分钱拿奖金的时候倒是欢天喜地,现在出事了就来指责我的决策问题?什么东西!”
下属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会长,副会长那边现在动作频频,咱们不可不防,要是那两亿的投资款被董事会查出来,那……那怕是收不了场。”
他心里清楚,这笔钱确实是从公司账户挪出去的,但所有的收益却进了个人账户。
严重点说,这就是挪用公款。
一旦露馅,别说社长的位置保不住,就算是你梅川内库本人,恐怕也得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