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海面上被一支小小的金钱剑照的通红,如同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中点亮了希望的火炬。
驾驶室里、甲板上,船舱里,亲眼见到这一奇景的人都激动的难以自已。
那个神一般的男人在海上一样光芒万丈。
戚风不顾一切的打开小门,探出头看向海面。
她知道,王子站在船头摆pose肯定不是为了喊我是世界之王,海里一定有属于阴间的可怕玩意,这么好看的热闹……不挤可惜了。
海中不断向秋风号进逼的黑点停了下来,原本微微闪着蓝光的背脊沉入了海中,大王乌贼的大触手也不甩了,脑袋大半个沉了下去。
可怕的海中怪兽们竟集体怂了!
陈高忽然开口,用极为高亢奇怪的声音向大海高喊。
戚风也不知道他喊什么,但以她混迹新闻界几年的经验看,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人类的语言,反而听上去阴气森森的,让人心里发毛。
说来也怪,陈高一嗓子下去,海面平静了下来,连雨都小了。
突然间,大王乌贼和周围几十上百的黑影重新升了起来。
周围温度瞬间骤降十几度。
只有陈高能看见的诡异一幕出现了。
一个个鬼灵踩着脚下动物站在海上,默默的看着陈高,眼中既有惊惧又有不忿。陈高这才发现周围一圈都是大型海洋生物,蓝鲸、虎鲸、长须鲸、海豚……数不胜数。
陈高很是拎得清,这是要对话的节奏了。
他立刻将金钱剑塞进风衣里。
随即,他打量了一下鬼灵们的穿着,心中大定。
它们穿的是褂子、长衫、旗袍、一张张戾气十足的脸都是华夏面孔!
他站直了身体,礼貌的朝各方拱手,运足丹田之气用鬼语高声道:“各位幽冥前辈,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们一船人都是华人后裔,标标准准的炎黄子孙!
我叫陈高,母亲是明朝皇族后裔,父亲祖籍江浙人氏。”
大王乌贼上的蓝色鬼影身形高大,苍老威严,手中还拿着一本……书,它远远的点点头,竟忽然向前飞翔。
不时虚踩海水中升起的动物脊背,如履平地般移动到陈高船头前方十几米远。
此时渔船被风浪所阻,看似还在前行却一直在原地不得寸进。
“陈先生有大神通,坦言相告足见诚意,但不知如何证明你不是扶桑小儿!我等与大和卑劣之民族有血海深仇,不可不察!”手持鬼书的高个男子说话文绉绉却没有轻信陈高的话。
“这……这不就是证明我是我爹的儿子嘛,要不我背点唐诗宋词?”
“不行,小鬼子仰慕中华文化,他们也学的。”
“方言总可以吧,阿拉老底子是大扬浦……”
“听不懂。”
“我艹!那你说吧。”
“鬼子都穿兜裆裤!”
“前辈啊,时代不同了,他们也穿cK短裤的。”
“那再看看脚趾,小鬼子穿木屐大脚趾会变形。”
“你说的都是百年前的现象……既然你执意要看,那就看呗,反正你们是百年老鬼,我也不觉得有啥难为情的。”
于是,陈高当着茫茫多的男女老少鬼灵,脱下了牛仔裤亮出了白短裤,又脱下了一只运动鞋,抬脚到空中。
驾驶室里本就震惊到想尿尿的三人,骤然看到陈高的大长腿和白屁股脑瓜子嗡嗡的。
“为,为什么陈老板朝大王乌贼脱裤子?”杨雄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可能承受不住如此可怕的视觉冲击。
“难道是西方的巫术?”杨涛强行解释一波。
“那些可怕的生物里含鬼量很高,兴许王子殿下告诉它们自己是真男人?”戚风不禁想入非非起来。
在所有人和一眨不眨的目光中,陈高穿上牛仔裤和运动鞋,坦然而立。
“满意了吧。”
“你还真脱啊,好吧,冲你这份坦然我就知道你是堂堂华夏男儿。你们走吧,开出这片大海,我不为难你。”鬼书生道。
“且慢,请问各位前辈是何来路?为何郁结在此不去重新投胎做人。”
“我等原是山东人氏,同为一县小民。当年神州陆沉山东陷落,我等陷入扶桑鬼子之手,他们将我等运上船想送到扶桑做苦力!我等自知脚踏鬼冢之地便死无葬身之地,趁着鬼子看守疏忽,起义夺船!
死伤大半后成功夺取一艘运输船,奈何附近有鬼子军舰,最终开炮将船只击沉,我1000余人皆葬身大海。
我等小民虽人轻言寡但忠烈之义感天动地,此地海神允我以鬼灵之体存于海中,希望有朝一日有缘有志之人收拢我等鬼灵,送回老家落叶归根,尘归尘土归土。可惜此间离扶桑太近,我们也从未见过能识得鬼灵之人,这才长居此地近百年。”
鬼书生一番话毕,周围男女老少鬼灵皆低头垂泪,长吁鬼叹。
陈高肃然起敬,拱手作揖,鞠躬致意。
“各位老乡,如若不弃,我愿送各位回家乡!我之前在阿美莉卡也收留了六十几位矿工鬼灵,答应送它们回家。虽然你们人多了点,但不占份量不是。”陈高起身笑道。
“先生怀揣宝器自是有大神通之人,只是当真可以吗?且我等无有容器可承载鬼灵,又见不得天日,长途跋涉怎生是好?”
陈高略一思量,抬手示意海中鬼灵稍等,回头喊道:“戚风!去船舱里把我的法杖拿来!记得,用布包着。”
“啊?哦!换东西跟它们干仗啊,它们还等你换武器?海鬼们还怪好的呢。”
“废话那么多,快去!”
大长腿跳出舱门跑了起来,不多时,夹着法杖跑到船头递给了他。
“回去吧,这不是你待的地方。”陈高见戚风赖着不走直接赶人。
“我看看嘛,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个机会了。”戚风嬉皮笑脸道。
“那我走了,你和大王乌贼聊。”
“我错了!”戚风拔腿就跑。
陈高扯掉法杖上包裹的薄毯子,高高举起法杖,杖头蓝光大盛,甚至盖过了海上鬼气。
“这根法杖是我杀了鬼子国师后夺来的宝物,应是天地间难得的阴寒之物,足以容纳各位。如不嫌弃,可以作为暂时栖身之所,待我脱困送各位返回家乡。”
老鬼书生大喜,招手让一群鬼灵飞到大王乌贼上,窃窃鬼语开始商量。
不多时,一个十来岁的鬼孩子从大王乌贼触角上飞起,径直钻进法杖头部!
不多时,鬼孩子钻了出来,笑呵呵的飞了回去。
他跪在鬼书生面前大声道:“爷爷,法杖里面的确有一方天地,能暂时容我等栖息。”
鬼书生笑着扶起了鬼孩子,转头对陈高喊道:“先生高义!西方人说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要我等为你做些什么。”
陈高耸耸肩:“我们一船人在扶桑毁其宗庙,杀其高官,炸其武器基地,现正准备逃回华夏子弟为主的明国,背后有条万吨巨轮在追杀我们。我们说话间,也许它已进了雨区。”
鬼书生惊喜不已,大笑道:“干的好啊,就算你无法遂我等心愿,这个忙我也必须帮!万吨巨轮我等也许无法颠覆,但让其知难而退绝无问题。
你们只管继续向前,剩下的交给我们了!”
陈高笑道:“我们慢慢开,诱其入瓮,你我通力合作争取瘫痪捕鲸母舰。”
“等会儿?你说追你们的是捕鲸船?”
“是捕鲸母舰,我们靠帮干掉一艘小的,招来了大的。”
“原来如此,那就一定要弄沉它了!我等托庇鲸鱼身上在海中自由穿梭,这帮天杀的小鬼子居然杀鲸鱼,就算我们肯放过它,鲸鱼兄弟也不答应!”
几十上百头鲸鱼似是听懂了鬼语,喷水的喷水,拍尾巴的拍尾巴,同仇敌忾之意跃然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