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地面剧烈摇晃,还有突然暗沉下来的天空,犹如末日降临。
毁灭般的灾难终于给这个人为的人间惨剧按下强力的暂停键。
所有的践踏和抢劫烧杀都停止了下来,所有罪恶在这一刻都被强行终止。
这些猖狂疯魔一样的人嗷嗷叫着,变得和被他们凌虐的普通人一样,如软脚虾般瘫在地上,无助地望着震怒的混沌的天地。
秀秀看着这些不管是施害者还是被害者,大多都是面黄肌瘦的底层贫苦之人。
在末日之威和死亡气息笼罩之下都是一副仓皇无助又卑微可怜的老实模样。
她突然间感到一阵莫名的失望,总觉得作为万物之灵天地宠儿的人类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小意幽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以为这大世界里的位面何止亿万之多,而高级文明却寥寥可数是为什么?不管人类如何自我标榜,但毕竟其本身也是动物,想要真正脱离兽性除了绝对的物质基础外,还有精神意识形态的超脱。而在这个过程中一直都是理性和兽性的博弈。或者说是自我约束和动物本能本性之间的较量。就像位面世界上有个词叫做“原生家庭”,虽然这个词被扭曲和恶意了,但事实上只很少人能脱离原生家庭的影响…动物的天性中就有逃避和惰性,所以喜欢把失败归结给原生家庭,把成功归因到自己的努力…】
秀秀不置可否,但她心底已经做下决定:她绝对不会把自己的次元空间发展成这样的世界。
没错,当她现在的次元空间法则越来越强越来越完善时,她就在想等时机成熟,或许自己也能亲手建造一个自己的世界。一个完全由自己去塑造的,所有规则由自己制定的……完美世界。
也不知道,那些创造出位面世界的超级大能们,在看到自己亲手缔造的世界上如同中了魔咒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惨烈大规模死亡,文明倒退,会是什么心情。
但现在看来,她很难接受文明发展过程中的每一次蜕变进化带来的镇痛。
在一片绝望的惨叫后,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只剩下天地震怒的轰鸣声。
好久,人们似乎才后知后觉开始懊悔:一定是他们去进犯上仙的领土和天兵,触怒了上天。
他们跪趴在地上随便朝着一个方向开始疯了似得磕头求饶:他们都是被猪油蒙了心,都是被那些人给挑拨了,他们其实并没有坏心思,他们只是……而已……
还有一直都老老实实生活的没有被挑拨也没有想要去侵犯别人的真正淳朴的人,他们怨恨这些坏东西,怨恨那些当权者上位者…如果不是他们,上天何至于要将他们所有人赶尽杀绝!
就在这时,混沌的天空似乎被一股力量撕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扩大,里面顿时传来比他们更加凄厉痛苦的哀嚎声,伴随着声音,还有无数的人影在里面晃动。
那些人似乎要从天空的缝隙中掉落下来,或者说快要与他们的世界相连了一样。
那喷溅的鲜血,还有那惨无人道的杀戮,以及……
啊,啊啊——
那些人穿着和他们差不多的衣裳,长着和他们差不多的面庞,却,却被人当着真正的牲口一样……
那是什么,不,不要过来……
厚重的云层之上,一道如同自九霄传来恢弘声音响起:“这些都是和你们一样的大夏国子民,是你们的同袍。你们以为自己是因为天生性别而尊而理所当然享受特权吗?不,是因为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才有的权利。可你们只享受特权并把这特权恣意放纵在凌虐天生体质更弱的人身上,你们——不配继续享有这份特权。本上仙宣布,从即刻起,尔等所有人,不分年龄不分性别,规则之下众生平等。”
人们惶惶中,以为是天威之下的灭杀,没想到……只是剥夺他们“特权”,就……这儿?
在确认自己没有死亡之忧后,他们表面上虽然磕头感恩,一副感动并痛改前非的样子,但心底却并不以为然——自己就是比**更尊贵,这是圣人说的,是自古就有的。看来那些大茹有句话说的没错,即便他们触怒了上仙,上仙也不会对他们这些穷苦之人赶尽杀绝的。思及此,竟莫名生出一丝得意来。
至于天空显现出来的画面……什么子民,什么同袍……关他们何事?被当做牲口的又不是他们。
而其余真正被连累的无辜者,心里感念上仙垂怜,但看到那些作恶者嘴脸下的狡黠,又生出一种无力感。
轰隆隆——
天空的画面还在继续还在不断扩大,然后…直接朝下方人盖了下来。
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惨叫已经分不清是画面中的还是现实中的……
时间在这片狼藉的大地上失去了计量意义,当人们再次苏醒过来时,他们眼中一片茫然,然后才慢慢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这群先醒来的人看到另一批人,那一批被大茹被朝廷策动去进犯上仙和天兵的人,他们进犯不成就折返来祸害他们,烧杀抢掠……然后天威来了。
然后,他们看到这批人如同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口中喃喃着,“不要杀我,不要…不要……”
好久,这批人才逐渐恢复意识。却一扫之前抢虐他们的猖狂,变得畏畏缩缩,弓腰驼背,如同受惊的小松鼠。
他们知道,肯定是上仙对这些人做了什么。
活该!
再然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发现,之前那地动山摇,整个世界都像要毁灭一般的景象,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毁。
所以,那只是上天给他们的警告。
他们的生死都在上天的一念之间。
与此同时,上仙的政令伴随着一批天兵全面入驻这些地区而正式施行开来。
有了这次人为浩劫,有了这场天威,政令施行得无比顺畅无比彻底。
秀秀看着那被大茹和朝廷集结起来的数百万人如同没了灵魂和骨头一样,又如同潮水一样缓慢褪去,衣衫褴褛,扛着简陋的锄头扁担,好可怜。
秀秀心中毫无触动——凶戾和可怜都是他们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