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历史)
北京城,德胜门内。
随着沉重的城门缓缓合拢,将瓦剌大军的喧嚣与那漫天的黄沙隔绝在外,于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瞬。然而,当他转过身,看到被士兵们搀扶着、正用一种贪婪而猥琐的目光打量着周围守城明军的朱祁镇时,一股寒意再次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朱祁镇身上的龙袍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像鸡窝一样乱糟糟地顶在头上。但他那双眼睛,却在看到城楼上飘扬的“明”字大旗和下方黑压压的百姓时,重新焕发出了昔日那种高高在上的神采——或者说,是一种久别重逢的占有欲。
“朕……回来了。”朱祁镇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抚摸身旁一名士兵的盔甲,却被那士兵下意识地避开。
那士兵满脸风霜,眼神中并没有朱祁镇预期的那种“见到君父”的狂热,反而带着一丝警惕和疏离。
朱祁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转为恼怒。
朱祁镇转过头,看向于谦,声音陡然拔高吼道:“于谦!这就是你迎接朕的态度?朕乃大明天子!哪怕是太上皇,也是这大明的主人!这些兵丁,为何见朕不跪?为何不呼万岁?”
于谦的心沉了下去,他在城下与贾诩博弈,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满心以为迎回来的是一位历经磨难、忍辱负重的君主。可眼前这个人,除了那一身皮囊,哪里还有半点“受难者”的觉悟?他关心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百姓的安危,不是社稷的存亡,而是这虚无缥缈的“跪拜礼”。
于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凉,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的说道:“太上皇,城下乃战场,将士们甲胄在身,不便全礼。且瓦剌大军压境,人心惶惶,此时不宜张扬,以免惊扰百姓。请太上皇先回南宫……哦不,先回大内安歇,臣随后便向陛下请旨,为您接风洗尘。”
朱祁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说道:“南宫?朕记得,南宫是软禁废帝的地方。于谦,你这是什么意思?朕是太上皇,不是废帝!你要把朕关起来?”
于谦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恭敬的说道:“臣不敢,只是如今陛下在位,太上皇身份敏感,为了大明社稷,还请太上皇委屈一二。”
朱祁镇刚想发作,却忽然感觉身后一阵阴风吹过。他回头一看,只见那十个从瓦剌带回来的“汉家女子”,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她们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职业化的媚笑,但眼神却冰冷如刀。
领头的女子“惊鸿”上前一步,轻轻扶住朱祁镇的手臂,柔声道:“太上皇,于大人说得对。这里风大,您的身子要紧。咱们还是先回宫吧,奴婢们……还等着给您‘侍寝’呢。”
说到“侍寝”二字时,她的声音刻意加重了几分,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瞟向于谦。
朱祁镇一听“侍寝”,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丝猥琐的笑容。
朱祁镇拍了拍“惊鸿”的手背,得意洋洋地对于谦说道:“听到了吗?还是这些丫头懂事。于谦,你太死板了。走吧,朕累了,要回宫。”
于谦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朱祁镇已经被贾诩彻底“驯化”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御驾亲征的皇帝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被恐惧、欲望和奴性填满的空壳。
而更可怕的是,这个空壳,现在成了大明体内的一颗毒瘤。
紫禁城,文华殿。
景泰帝朱祁钰坐在御案后,手里紧紧捏着那份关于朱祁镇回城的奏报,他的脸色阴晴不定,时而愤怒,时而恐惧,时而犹豫。
朱祁钰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喃喃自语:“皇兄……回来了。”
站在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那个提议送“美女”去瓦剌的兴安,此时正躬身侍立。
兴安看着朱祁钰的样子,轻声说道:“陛下,太上皇回来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怎么说?”朱祁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兴安慢条斯理地说道:“说是好事,是因为太上皇回来,瓦剌便没了攻打北京的借口,京城之围可解。说是坏事,是因为太上皇毕竟是正统,他在,陛下的皇位……便坐得不安稳。”
朱祁钰沉默了,这正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兴安继续说道:“而且,听说太上皇在瓦剌,认了也先做义父,还娶了那个‘金刚芭比’。若是有了子嗣,这事儿传了出去,大明的脸面还要不要了?百姓会怎么看陛下?他们会说,是陛下无能,才让太上皇受了这样的屈辱。”
朱祁钰猛地一拍桌子,说道:“够了!朕不想听这些!你说,该怎么办?”
兴安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压低声音说道:“陛下,老奴以为,既然太上皇已经‘脏’了,那不如……就让他彻底‘脏’下去。”
朱祁钰疑惑的说道:“什么意思?”
兴安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说道:“太上皇带回来的那十个女子,虽然名义上是使团,但实际上……她们是贾诩的人。贾诩留她们在太上皇身边,就是为了监视和控制太上皇。陛下不如顺水推舟,正式册封那十个女子为太上皇的‘嫔妃’,让她们名正言顺地留在太上皇身边。”
朱祁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你是说……”
兴安嘿嘿一笑,说道:“没错,让她们去‘伺候’太上皇。她们是贾诩的人,贾诩为了控制太上皇,绝不会让太上皇死。但同时,她们也是陛下的人,因为她们是大明送去的‘礼物’。这样一来,太上皇的一举一动,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他想翻身?除非他能摆脱那十个女人的控制。”
朱祁钰听完,沉思良久,终于点了点头,说道:“好,就依卿所言。传朕旨意,册封那十个女子为太上皇的‘侍妾’,赐居南宫……哦不,赐居……赐居‘安乐堂’。让太上皇在那里……安享晚年。”
兴安在心中冷笑一声,心想:“安乐堂……”
那是宫里安置生病宫女的地方,阴冷潮湿,常年不见天日。
朱祁钰这是要把朱祁镇,活活困死在那个不见天日的笼子里。
与此同时,瓦剌大营。
贾诩坐在帐篷里,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他的对面,坐着也先和阿勒坦。
也先一脸的不爽的说道:“先生,咱们明明已经赢了,为什么还要放那个汉人皇帝回去?要是把他扣下,北京城早就拿下了!”
贾诩微微一笑,将棋子落在棋盘上。
贾诩慢条斯理地说道:“太师,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个朱祁镇,现在已经不是‘皇帝’了,他是一颗‘毒丸’。”
阿勒坦挠了挠头,疑惑的说道:“毒丸?能吃吗?”
贾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说道:“不能吃,但能要命。我把他送回去,就是要让他去毒死大明的朝廷。朱祁钰那个皇帝,现在坐得并不安稳。朱祁镇一回去,他们兄弟之间,必有一斗。到时候,大明内部就会乱成一锅粥。”
贾诩指了指棋盘上的另一枚棋子,说道:“而我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等待最佳的时机,一击致命。”
也先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可是,那个于谦,实在是太可恶了。他在城下对的那副对联,让咱们瓦剌丢了面子。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贾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拿起桌上的那封于谦的回信,轻轻晃了晃,说道:“太师放心,这笔账,迟早要算。于谦以为他赢了,其实,他才是输得最惨的那个。”
也先疑惑的说道:“哦?怎么说?”
贾诩的声音低沉而阴冷的说道:“他为了保住北京,不得不接受朱祁镇这个‘毒丸’。而朱祁镇身边的那十个女子,就是我埋下的‘引信’。只要时机一到,这根引信就会点燃,到时候,整个北京城,都会变成一片火海。”
也先听完,忍不住大笑起来,说道:“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贾先生!果然神机妙算!来,喝酒!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也先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阿勒坦也跟着喝了一碗,然后抹了抹嘴,粗声粗气地说道:“义父,那汉人皇帝走了,老娘的‘压寨夫君’没了,这日子多没意思。要不,咱们再去抢一个?”
也先瞪了阿勒坦一眼,不屑的说道:“抢什么抢!有了贾先生,咱们还要抢人吗?咱们要抢的,是整个大明的江山!”
贾诩看着这一对粗鲁的父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贾诩知道,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朱祁镇这颗“毒丸”,已经送进了大明的肚子里。
接下来,朱祁镇要做的,就是等待毒性发作的那一刻。
而那一刻,注定会血流成河。
夜深了。
北京城的夜空,被无数盏灯火照亮。
而在城南的“安乐堂”里,朱祁镇正搂着那十个女子,在昏暗的灯光下,进行着他所谓的“安享晚年”。
朱祁镇的笑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那么的……绝望。
而在这笑声的背后,大明王朝的命运,正像一艘破旧的船,在惊涛骇浪中,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