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勋章。”洛林道,两人正在往宿舍的方向走,原本有指挥官愿意顺路带他们一脚,但洛林拒绝了。
勃艮第优雅的接过,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一枚银色的十字星,中间是一座大口径主炮。
标准的大击沉勋章,单次战役中,击沉超过20艘的舰娘就可以得到一枚。
不算很稀有,但也不常见。
“不错。”她举起来,看了看,然后放回洛林手上。
“不戴着么?”洛林问道。
女爵小姐对于自家这个指挥官已经无奈了,她翻了个白眼,“我穿的礼服。”
“哦哦哦。”洛林这才反应过来,他尴尬的笑了笑。
勃艮第哼了一声,挽住洛林的手。
两人沿着昏黄的灯光慢慢往回走。
洛林的终端响了响。
是白九。
“她怎么总能挑到这种时候给您发消息。”勃艮第嘟囔着,凑过去看白九发来的东西。
“听说你拿了杰出战役指挥官勋章,回来记得请客吃饭。”
“白大小姐找我就这事儿?”
“那不然呢?功成名就了不能忘记当年一起的兄弟姐妹啊。”
“台岛怎么样?”
“因为你们打的太好了,所以台岛海这边基本没事,我马上也回后方休息了。”
“那挺好,没事是好事。”
“皇家橡树天天跟我抱怨说要生锈了,每天的活动就是和前辈演习。”
洛林把太平洋的局势过了一遍,感觉没那么简单,“你回大陆休假,然后呢?”
“去菲律宾了。”
“……那不是发配吗?”
“上面说干得好发配澳洲。”
“那还是在菲律宾吧。”
“行了,多的回去再聊,我15号回天海。”
“我早点,14号。”
“来接本小姐。”
“?我们关系有那么好吗?”洛林看了眼迷之微笑的勃艮第,感觉心中警钟大作。
“那本小姐就说你始乱终弃,本小姐就跟人说洛大统领把我渣了。”
“那你说吧。”洛林道,“勃艮第在我旁边。”
“……你赢了,你和你的舰娘的关系小众又变态。”
“您还是要去接她?”勃艮第握着洛林的胳膊的手微微收紧。
她脸上那点柔和的弧度,像被冰水浇过的炭火,瞬间冷了下来,却没有熄灭,变成了某种危险的暗红。
洛林没有否认,干笑了一声:“……对。”
勃艮第漫不经心的拉着洛林继续走,但脚步快的恨不得把洛林拉回去关起来。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很久没见了,叙叙旧,接一下是礼数——您当然可以去。
但不过……”
“她喜欢在你我面前表现出一副‘你的指挥官和我之间,有一些你不曾知道的秘密’的样子。
每一次,我都看在眼里。你知道我看着这个是什么感受吗?”
“那位……‘刚好’总在你我同时在的时候,靠近你说话,‘刚好’把声音压得只有你能听见,‘刚好’在我看过去的时候,露出那种‘哎呀被发现了’的笑容的大小姐。”
她把“刚好”两个字咬得极重,几乎是用牙齿碾碎的。
“提督,你知道她上次和您单独说完话之后,我花了多久才把那句话从你身上‘擦’掉吗?”
她说着,已经走到了洛林面前她笑了。那笑容足以让里希特霍芬都脊背发凉。
洛林感觉自己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但勃艮第没有给洛林任何机会,她只是安静地、笔直地注视着洛林的眼睛,然后开口:“我不在乎她到底是不是在演戏。
我不在乎她是不是只是喜欢看你为难的表情。
我只在乎——她明明知道我能看见,却仍然要那样做。
这是对我领地意识的挑衅。”
洛林在心中把某坏女人又吐槽了一遍。交友不慎但后果了属于是。
“所以——指挥官,这次去机场接她,你打算怎么跟我解释那个下午的事呢?还是说,”她手指收紧,扣住他的手腕,语气轻柔得像在唱安魂曲,“你打算让我‘亲自’陪你去接她,然后坐在后座,全程看着她怎么跟你说话,怎么笑,怎么‘刚好’地靠近你?”
“不是,勃艮第,你听我解释!”洛林不动声色的擦了下冷汗,“那天下午是她在食堂蹲的我,我吃完饭就走了,全程的聊天只有关于某次学校学生会会议记录的内容……”
勃艮第没听他解释完,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他袖口的褶皱,姿态优雅,却锋利得让人几乎闻到血的铁锈味。
“不不不,指挥官。
我是说——她来可以。她需要您接也可以。你们要谈事情我也不会拦着。但——”
她停顿了。
然后她露出一个让空气都能结冰的微笑。
“我当然会跟着去机场。
我会坐在车里。
我会在她走向你的第一秒就下车,然后站在你身边。
我会替你拿行李,替你开门,替你把一切流程都安排得无可挑剔。”
“你肯定要去。”洛林连忙解释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她只是想看你着急或者看我手足无措。”
勃艮第听着,的语气忽然柔和了一点点,但那种柔和像刀刃上裹了一层天鹅绒,比愤怒更让人坐立不安。
“我知道,我知道,亲爱的,我不是要限制你交朋友。
我只是提醒你——”她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洛林的手腕,眼神与洛林相撞。
那股炽烈的情绪恨不得把屏幕对面的某个女人当场删除。
“她……”洛林想了想,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感觉今晚说错一个字就得进小黑屋,然后看不见接下来三天的太阳了。
“你知道的,她在这边没什么认识的人了,到时候我叫上东方明他们几个一起去接。”洛林选了个无害的说法,表示这不是他和坏女人的私会。
“你当然得跟着我一起去了,晚上还是我们一起吃饭。”洛林说着给自己说服了,“晚上还是我们一起吃饭——我和共和国她们说,我们俩一起。”
勃艮第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些许,然后偏过头。
但她可不会轻易放过洛某人,“……您保证,她不会当着我的面,讲那些‘我不知道的往事’?”
“那你也可以当着她的面讲只有我们才知道的事——我们认识的时间可比她久,我估计她嘴里那点黑料应该是图书馆复习,或者和我姐聊天的时候偷偷记下来的。”
勃艮第轻轻吸一口气,像卸下了一层沉重的铠甲。她终于停下了拖着洛林往前走的举动。
“实际上我也就比她早遇见您一个月,您这样的辩护可站不住脚。”
“早一个月也是早。”洛林看到她这样,知道是危机暂时解除了。
他松了口气。
勃艮第走到他身边,用一种几乎像是确认所有权的姿态,帮他整了整并不凌乱的衣领,一边开口,“算你过关,我陪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