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们留一点吃的吧,你们都拿走了,这些孩子、我们的猎手要怎么办?”
鹬羽捂着剧痛的胳膊,用另一只手臂护在仅剩的一口陶罐面前,这里面是他们去年跟熊部落换回来的一些黍籽,除了吃之外,他们还洒了一些在后山的一处荒地上,据熊部落所说,到秋天可以结更多的黍籽出来。
但显然,他们等不到那个时候,鹰部落的族人,凶神恶煞地闯了过来,已经将他们储存的所有食物都给抢走了,现在唯一半罐的黍种,他们也想抢走。
在争执过程中,鹰部落的族人居然对鹬部落动手,不仅打伤了鹬羽的胳膊,还有几名猎手反抗激烈,直接被他们打到浑身是血,惨叫连连,鹬部落的族人,满眼愤怒地看着这些“族人”,却毫无办法。
“哈哈,还说你们没跟熊部落来往,这是什么?!说!”
为首的鹰灰叫嚣着,脸上因为兴奋而变得五官都开始移位,在鹬部落族人看来更是面目可憎,
“这些就是你们勾连熊部落的东西,我鹰灰会跟族长说的,你们就等着部落的责罚吧。”
鹬羽脸色极其难看,去年冬季,他们的部落跟随隼羽,被熊部落熊二他们堵在河边,差点就被全部消灭,但熊部落的目的却不是要消灭他们,而是准备跟他们交换物资。
正是因为如此,原本半信半疑的他们,在如约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后,自然看熊部落的眼神都不同,但这种不同,只是说他们对熊部落没有那么害怕和讨厌了,并不代表他们这些部落,就已经对熊部落很是友好,甚至是往来密切了。
说实话,就算是隼羽的隼部落,与熊部落的交往也就比他们稍微多一些,根本不是鹰灰他们污蔑的,勾连熊部落。
这种罪责,鹬羽很清楚,根本不是他一个小部落的族长能扛得住的,自然是极力辩解。
“我们没有!这些是用兽皮、族人和熊部落换来的,隼羽族长可以为我们作证!”
鹬羽忍着胳膊上传来的剧痛,面对步步紧逼的鹰灰等人,一步也不愿意退让,
“你们借着收集食物的由头,对我们这些北方部族抢夺,难道就不怕我们告诉黑鸦大祭司吗?”
“怕?哈哈,你们说我会不会怕!?”
鹰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跟周围如狼似虎的猎手们哈哈大笑,指着鹬羽的鼻子骂道,
“鹬羽,你们北方部族与熊部落勾连,这是其他部落都看到的,不然这些陶器、食盐、麻布……你们怎么说?”
“去年你们说被熊部落堵在河边,差点就全被被灭掉,熊部落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放过你们?还给你们这些物资?你说鹰爪族长、黑鸦大祭司会不会相信?”
鹰灰说的其实一直是鸦部落其他族人所怀疑的,鸦部落北方部族,与下河谷诸部争斗了这么多年,一直是属于大战没有,小乱不断的情况,但去年形势突变,熊部落的到来,居然成为了激化另外两个部族矛盾的原因,似乎一点征兆都没有。
而隼羽他们先胜后败,这也就算了,但失败被熊部落追杀后,又被紧追不舍的熊部落放过,还给他们送来这么多的物资,让他们度过寒冬,甚至一个冬天,还派人去熊部落居住。
这种行为,如果不是隼羽他们说谎,那就说明熊部落是个神经病,反正在鹰部落他们看来,这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况且隼羽在到鸦山解释的时候,还一直说熊部落的好话,展示熊部落物资的便利和好用,这很难不让其他鸦部落部族怀疑,北方部族,到底跟熊部落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且鸦部落其他部族都决定要对熊部落进行攻击,偏偏这个时候,隼羽却跳出来阻止,甚至因为无法改变众人的决定,下令不参与此事,这就更让鹰爪他们肯定,隼羽一定跟熊部落达成了什么约定。
正因为如此,鹰爪便下令,对北方部族不需要留情,把他们当做背叛鸦部落的部族来对待,要不是剩下几个部族中有一些族长反对,认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隼羽背叛,那隼羽他们,甚至连出门都不被允许——这段时间,鹰爪牢牢控制着通往北面的部落,就是为了防止隼羽他们去跟熊部落报信。
“你们!”
鹬羽看着就要扑上来的鹰灰等人,心里更是愤怒,他们北方部族,一直防范着下河谷诸部的攻击,可以说保护了鸦部落的北面,不说有多大的功劳,至少苦劳还是有的吧?
岂料这些鹰部落的族人,就因为他们与熊部落换了一些物资,就对他们如此怀疑和打压,甚至将他们当成敌对的部落来对待,这种情形,让鹬羽根本无法接受。
“我看你们谁敢!”
鹬羽不顾胳膊的伤痛,从旁边操起一把石斧,猛地在面前挥舞着,而身后的几名族人,也都拿着武器围了上来。
鹰灰等人见鹬羽他们居然敢拿武器指着自己,也是一愣,随后哈哈狂笑,
“我说什么?你们跟熊部落勾连,背叛鸦部落,本来就是怀疑,没想到你们拿着武器对着自己的族人,当时你们面对熊部落,没有像现在这样吧?”
鹬羽的动作让鹰灰等人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要不是心里有鬼,他们怎么会敢拿着武器对抗自己?
“呸!”
“你们抢夺我们的食物,打伤我们的族人,就是对的?”
既然已经闹到这个份上,鹬羽再也顾不得其他,他在去年反击下河谷诸部的时候,就是最先冲击的那一个,在被熊部落追杀的时候,也是反击最激烈的,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鹰灰的污蔑怒不可遏。
下河谷诸部跟他们是敌对的关系,熊部落跟他们是带有敌意的部族,而眼前的鹰部落,却要比他们还要过分。
“我们在跟下河谷诸部拼杀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我们从熊部落换来的物资,不是我们拿你们的族人和兽皮去换来的,与你们有何关系?现在你们说要收集食物,我们是不是将大部分吃的都给了你们?”
鹬羽越说越激动,握着石斧的手指关节都开始变成白色,
“可你们怎么做的?一点食物都不给我们留,每天还要给你们捕猎,这都待了多少天?你们说攻击熊部落,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依我看,你们鹰部落包括鹰爪,就是虫豸,只会趴在我们背上吸血的虫豸!”
“今天你可敢跟我比一比,谁输谁就是虫豸!”
“你说什么?”
鹰灰脸色大变,鹬羽当面骂他们,骂他们的族长,在他看来,这就不是简单的争执了,而是公然对鹰部落,对东边部族的侮辱和轻视。
更何况,鹬羽居然敢向他发起“挑战”。
“好,好,”
鹰灰怒极反笑,也拿起木矛,持在手上,矛尖指着鹬羽,
“你骂我们族长,那就给我死——”
说完,鹰灰一矛便刺了过去。
山洞里空间狭窄,限制了鹬羽的躲闪,不过鹬羽作为族长,自然还是有些本事的,虽然现在一条胳膊几乎抬不起来,但做到闪避还是可以的。
鹬羽一个侧身,躲过了直击他胸腹部的石矛刺激,反手一个斧劈,将木矛给格开,顺势往前一步,准备用斧背拍在鹰灰脸上。
鹰灰冷哼一声,稍稍后撤一步,石斧几乎是擦着他的脸皮过去,见鹬羽毫不留手,鹰灰也不再客气,趁着鹬羽的攻势被石斧带走,抬起一脚,便踹在鹬羽的肚子上。
鹬羽本就在刚刚的争夺中受了伤,而且挥舞石斧又让他消耗了大量的力气,这次被踹,直接让他感觉眼前一黑,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击中,瞬间呼吸不过来,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而肩膀上突然传来的剧痛,让他猛地惨叫起来,石斧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族长!”
旁边的族人见鹰灰刺伤鹬羽,连忙上前阻挡,而跟在鹰灰后面的猎手们,自然也不会光看着,而且他们人多势众,很快就将准备冲上来的鹬部落族人们给打倒在地,个个身上带伤。
“哼,就这点能耐,还敢骂我们族长。”
见鹬羽等人全部被打倒,周围鹬部落的族人没一个敢跟他们对视的,鹰灰满脸得意,啐了一口。
“跟你们说,这两日再准备两头猎物,要不然,我就拉你们的猎手过去,别说我不顾鸦部落的规定,鹰爪族长的要求,就是这样。”
鹰灰踢开倒在地上的鹬羽,后者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在鹬部落族人的怒视下,伸手将鹬部落最后的一点食物也给抱了起来。
“这陶罐不错,放在你们部落没什么用,我们就拿走了。”
鹰灰猖狂地笑着,甚至还抱着陶罐在鹬羽面前晃了一下。
“这里面就是熊部落给你们的粮食吧,就这么点,早拿出来,还用我们抢吗?”
说完,鹰灰将陶罐交给旁边的猎手,又四下看了看,“我们走,族长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好!”
鹰部落的猎手们,扛着从鹬部落抢来的三只猎物,以及剩下的野果野菜以及一个陶罐,高声地笑着,往聚集的地方走去。
“族长!族长你怎么样了?”
等到鹰灰离开,鹬部落的族人才敢上前查看受伤族人的情况。
鹰灰等人下手极狠,鹬部落的十来个猎手,个个身上带伤,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其中族长鹬羽的伤势最重,不仅被木矛在肩膀上刺出了一处血洞,左胳膊也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而身上更是有不少淤青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