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这次没有全押,只下了50块。
结果又输了。
接下来也是一样,几局下来。她手上的钱已经输没了。
不知道是她太有钱了,还是对钱不感兴趣。
每次输的时候,都只是娇骂一声,拍大腿跺脚,嘴撅得老高。
她这动作,把邻座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握住。
女孩嘴上骂着“臭骰子臭骰子”,那声音娇滴滴的,像在跟情人撒娇,不像输钱,倒像在赢钱。
可她眼角是往上挑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有那个黑痣男,每次女孩输了,他都在劝:
“你别玩了,运气这么差。”
那表情象在讨好女孩,劝她,但后面总搭上一句刺激的话,生怕她不玩了似的。
所以女孩一直不听他的,
他站位也很刁钻,刚好挡住旁边那个爆炸头。
爆炸头一只手抓着钱,另一只手始终插着兜。那兜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出个方方正正的轮廓,像揣着个烟盒。
经过这几局下来梅洛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光头和有痣男以及那个爆炸头是一伙的。
而且他们的骰子不是灌铅灌银的,而是密码骰子。
密码骰子一共有两种,一种是经过处理后的骰子,然后靠手法打出点数。
这种骰子适合两个人对局。各凭本事。
而他们现在用的是里面装了芯片,配置遥控器,可以在落骰后改变里面的点数。
他们的分工是,光头负责摇骰,爆炸头负责遥控。
而有痣男负责起哄,和诱导旁边的人下注。
而且这家伙很聪明,对每一个人的诱导都不一样,对女孩是反激,对旁边的人是吹嘘,一起合作。
从这三人说话的语气腔调来看,是南方的。
因为这种东西极及少见,只有南方的深城,濠江,香江一带有。
这算是“千门八将”里的正将、提将、脱将,三人成局,专吃生瓜蛋子。
没想到在这绿皮车上竟能碰上这等货色,看来这伙人是从南边流窜过来的“杀猪盘”。
梅洛还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那位大妈的注越下越大,而且每次都跟女孩反着来的。
女孩押大,她押小,女孩押小她押大。
现在除了庄稼赢钱,就是她了。
见女孩手上的钱输完了,有痣男瞥了一眼,又故意说:
“小妹,输完就别玩了,你运气这么差,就留点钱以后做嫁妆吧,要不然嫁不出去怎么办?嘿嘿………”
女孩嘟着嘴,俏脸一扬:
“不行,本小姐的运气一向就好,今天肯定是挨着你这个丧门星,把我的运气搞没了,你滚一边去。”
她说着,把有痣男往旁边一扯,自己坐在最靠通道的位置上,又从兜里掏出一沓钱:
“来来来,我就不信了,赌博时时爽,哪有都不赢的……..”
有痣男被她扯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到对面座位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发作,只得讪讪地赔笑。
女孩的钱是用橡皮筋扎着的,崭新崭新,连银行封条都没拆,“啪”地往桌上一拍,震得骰盅都跳了一下。
梅洛咽了口口水。
这姑娘上头了。
别人用遥控骰子,你运气再好也干不过。
但他没打算去拆穿,一是局太小,那女孩最多输了也就500块。
看她那样子,不是穷人,这点钱可能是想图个乐子。
二是梅洛现在不想惹事。他这趟去哈北有正事要办,节外生枝容易暴露身份。
再者说,这女孩看着精,实则愣,万一拆穿了局,她反倒不依不饶,那才叫麻烦。
梅洛发现自己不去拆穿,可有人好像坐不住了。
斜对面那个男人,见女孩还要玩,他眉头动了一下,起身站了起来。
刚才梅洛就一直观察他,每次女孩输了,他都摇下头,然后盯着她的臀部大腿看。
男人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梅洛似乎感觉,他好像也知道了这帮人的猫腻。
他的目光虽然往女孩身上飘,但瞳孔始终锁着光头的右手手腕。
难道他也是老千?
这时,女孩数了数手里的钱,不到200块,可能是觉得太少了,又从兜里掏出一块黄灿灿的金条,往卡桌上一拍:
“来,咱们大点干,早点散,我这金条正好两百克,就算一万块吧。”
女孩掏得随意,像在掏一块水果糖。
她话一说完,所有人都是一惊。
周围看热闹的,也纷纷站起身,凑过去看着桌上那块三指粗的金条。
特别是光头他们三人,张开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是一块实实在在的金条,价值一万元。
是普通工人十年的收入,对于车上的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而这笔巨款,就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拍在桌子上,准备拿来赌。
这得是多有钱的人家,才能干出这事?
后排一个抱孩子的妇女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捂住自己孩子的眼睛,嘴里念叨着“作孽哟”。
光头盯着那块金条,嘴里不停的咽口水,好一会儿才说:
“好,好,好……….”
但他马上意识到什么,抬头看着女孩说:
“你确定这有200克?”
女孩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你咋这么没见识啊?这金条是从银行出来的,后面不是标着有克数,难道还有假?再说了。现在金价都已经70了,我只算50。”
说完,自己小声嘟囔一句:
“千万别输了,要被我爸知道只算50一克,肯定会骂死,下次再也不会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