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买完，两人回到候机大厅。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登机口的座位上逐渐坐满了人。
尹晓选了一处较为僻静的地方，看电视剧打发时间。而江易盯着她，一点看电视剧的心思都没有。
他回想刚才自己情绪突然外放的时刻。当然，他并不觉得在她面前吐露心声有什么不好。那些隐藏在内心的秘密，他不对她说还能对谁说。只是他不是很明白她那个时候的反应。她没像以前那样说些让人跳脚的话“逗”他“开心”，反而一本正经地安慰他。
这说明了什么？她变心了？
肯定不是。他自我否认。
不然，她怎么会同意在那个时候和他接吻。
江易的目光描绘着尹晓的侧脸轮廓，最后落在那张红唇上。
对！就是这里，我亲过！他想。
但当时情况紧急，他要抽调所有注意力到下一个地方，根本来不及思考。现在！他有的是时间“回味”。具体的触感已经模糊了，可回忆经过他大脑的添油加醋，逐渐变的有画面感。
黑暗的环境下，清冷的香气，如同冰镇过的布丁般的嘴唇……所以他才情不自禁地咬了上去……
而在这之前，他长驱直入，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换句话说，她是主动张开嘴放他通过的。
如果他当时要是没咬她，是不是就勾住了那条和它主人嘴唇一样软的舌头。然后，他可以索取的更深……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坐直翘起二郎腿，深呼吸。
“你怎么了？”尹晓察觉到身边的动静，疑惑地问，“海瑞他老婆死了，你很伤心吗？”
江易满脸通红，反手捂着嘴，看向别的地方，敷衍道：“对、没错，太伤心了。一个好女人，真的很不容易……”
“你很奇怪。转过来看着我！”尹晓拉着他的外套，命令他与自己对视，“你真的没有抽鸦片？”
“我……你、你怎么总想我会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奉公守法……当代好青年。”他说着，身子不住往外移，想离她远点。这会儿她的靠近无异于火上浇油。
“躲！？”
“没躲。”他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状，“我什么都没干。不信……你自己来搜。”
他闭上眼睛，挺了挺胸。
“嘁。”
尹晓放开他的衣领，注意力重新投放到电视剧上。
片刻后，江易冷静下来，又贴上去，伸头问她：“傅筠亭亲过你吗？”
……
……
……
“啪！”
短暂的沉默过后，候机室响起清脆且响亮的巴掌声。周围的老外四下寻找声音来源。
江易瘪着嘴，双臂耷拉在两腿之间，半瘫在椅子上，一脸委屈：“问问都不行……”
尹晓看向他：“打你不是因为你问的问题不适合，而是你压到屏幕了。”
江易：……竟然败给了平板。
他一听又来劲儿了，坐起来说：“那你……”
“你要是再问这种没有水平的问题，你说多少个字，我就扇你几巴掌。不想要你那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尽管提。”
江易本来想问他和傅筠亭，尹晓跟谁接吻比较有感觉。但尹晓提前放话，让他不得不转变话题，他硬是把话题从两性关系转移到了一个他认为比较有水平的问题上。
“我想问你刚才在车里听到阿水提起她死亡的事，为什么那么激动？”
“很激动吗？”
“和你往常的情绪相比确实激动。”
“这你也能看出来。”
尹晓按下暂停键，背靠着座椅。江易熟稔地把胳膊搭在她的靠背上。
“我只是对她这种揭开伤疤给别人看血肉的行为不满，她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江易听到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有心疼别人的时候，不如心疼心疼自己。
鬼对自己死亡的记忆最为深刻。回忆一次死亡就相当于重新经历一次那个时候。哪怕它们表面再装作没事，心里也会承受极大的痛苦。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灵异游戏的禁忌都是不能问鬼的死因。
江易明白其中道理，但他站在阿水的立场上也能理解。
他对尹晓说：“我觉得阿水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可能在她的价值观中，劝说一只鬼恢复理智，远比自己再次痛苦更重要。所以她才会选择这么做。”
“不止，”尹晓说，“她不只是一个善良的人，还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她这种人应该派去凌红她前领导身边当‘神仙’。”
江易：凌红到底给她前领导安了多大的滤镜！
“我能理解你是在夸奖她吗？”
“当然。”
“可照你这么说，阿水怎么会留在地府？我的意思是她善良，还充满奉献牺牲精神，难道不早该重新轮回投胎了吗？”
“善良不代表没有怨念，没有执念。相反就因为她太理想主义了，反而执念比他人更重。别人放不下的是私人恩怨，了结了就算了。而她的执念则是在于消除当下世界运行规则的不合理性。她一定要看到世界格局重塑才肯重新投胎。”
尹晓先前提过阿水曾是驻外大使馆的工作人员。那个大使馆所在地是一个矿产资源丰富、气候适宜的小国家。不过当地缺乏先进的科学技术，且基建较差、交通不便利，只能靠低价出售能源资源为主要经济产出。而挣的那点外汇全都买了粮食，一进一出反倒造成贸易逆差。
百姓穷得叮当响，那些巨头却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上台的领导人一改之前的政策，招商引资，和华夏地区合作，引进农业技术，粮食产量提高的同时，还种植了咖啡、坚果等作物，进行出口
他们领导人赶上峰会，还亲自直播带货。链接刚上，货物就被一售而空，连准备好的推荐词都没用上。这让他欣喜不已，同时也看到了这个国家新的出路。
此外，矿产资源得到了合理的开发。各类交通路网与基础设施按规划有序推进落地。既满足当下通行需求，也为后续的旅游项目提前打造基础。
阿水来的时候正好见证了这个国家最欣欣向荣的时刻。
她和一个在海边卖椰子的老板娘关系甚好。
那人五十多岁，性格爽朗，聊到开心的时候，经常请阿水免费喝椰汁，吃水果。阿水了解到她有三个儿子。但因为家里贫穷，在这里活不下去，所以偷渡到别的地方做苦力。
他们勤奋打工，但工资却不高，刚够糊口，生了病也不敢去医院。
大儿子为了挣更多的钱加入当地黑帮当打手，在一场街头火拼中，被人一枪打死。二儿子原先有份劳力工作，但被出价更低的新生劳动力顶替，在街头流浪了一阵后，当上了小偷。只有小儿子还在老老实实地当建筑工人，只是不知道还能做多久，因为那个国家在闹驱逐非法移民的活动。
不过老板娘仍旧笑意盈盈地跟阿水说，自从他们国家和华夏合作后，工作机会变多，她已经联系了在外的两个孩子让他们回家。
老板娘提起这事笑容都隐藏不住，又打开了一个椰子请阿水喝。那天阿水差点喝成了“巨人观”，但她也和老板娘一样高兴。
她回去看到使馆上空的国旗，内心满是骄傲感。
可不到两年，这个国家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事情的开端是一起警察开枪打死持刀行凶罪犯的案件。这本来是一起为保护群众的正常操作。但外媒却突然大肆报道，从各种角度分析警察开枪的动机，和深挖罪犯的不容易。
他们模糊持刀行凶这一主要重点，从宗教、肤色、社会地位等入手将两个人设立为两派代表，最后把这场案件归为宗教种族矛盾。接着各地生产生活停摆，所有人走上街头借着“呼吁公平”的由头闹事，并冲进政府大楼。和“警察一派”的前领导人被枪杀，整个国家乱做一团。
外媒却报道他们国家的春天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