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红艳至此终于理顺了事件的前因后果，也明白了当时雷岭为什么会在b超室哭诉着说那些话。
雷岭他父亲或许真的痛改前非成了好人，但他死而复生变成怪物，阮红艳就该制止，不然肯定会有更多人受害。
她想到这儿，不禁抽泣两声。尹晓转过头时，正遇见她在擦眼泪。
“你又是怎么了？”她困惑道。
“我觉得……我……”阮红艳嘴一撇，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我觉得我太了不起了。我想表扬自己两句。校长……”
“知道了。回去让彭秀秀全校通报表扬。”
“那要开展‘向阮红艳同志学习’的活动，我还想上报纸……可以吗？”
“嗯。”
阮红艳这才由哭转笑，闭上了嘴。
高皓然伸着脑袋问：“什么报纸？鬼能登报纸，这合适吗？”
“问你的问题。别跟着瞎掺和。”
“哦。”高皓然转头继续问丁蔷：“那尸体你们怎么处理的？”
“烧了。”丁蔷干脆地回答，“别这么看着我。下命令的不是我，而是雷岭。也不是……是雷岭身边那个老头。”
听到这，阮红艳不自觉发抖。她没有那个人的印象，身体却在做出恐惧的反应。
“岳乾坤？”尹晓说。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也从来只跟雷岭说话。我们见面的时候，他都拿我当空气。”
“所以是他让雷岭用代孕的办法，让他爹原模原样的重生？”
“嗯。”
“他和雷岭是怎么认识的？”
丁蔷别过头去，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高皓然跟着重复了一遍尹晓的问题，它还是一副拒绝合作的样子。高皓然提高了音量：“你该不会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吧。”
“那你就去查，查到也告诉我一声。我也很想知道。”
“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丁蔷又不说话了。
“啧。”高皓然烦得直嘬牙花子。他的经验告诉他，丁蔷不是它嘴上说的完全不知道，而是还想着为雷岭打掩护。只是它现在已经死了，他总不能拿坦白从严这一套劝它。
“不想说就算了。”尹晓没了耐心，遂对阿水说，“带丁蔷去一趟雷岭家，让余盼盼看看它现在的样子，把它在约翰逊精神病院的事情仔细跟那个女人讲讲。我想余盼盼听到这个消息，说不定病就好了。”
“好。”
阿水忍了半天了，正憋着一口气，上前抓着它直接拖出了罐子。高皓然惊得抬起了双腿，给她让路。
丁蔷这下慌了神，叫嚷着它死都不去。可尹晓充耳不闻。她不说话，屋子里没有人敢叫停这个命令。
被拖到门口时，丁蔷终于忍不住说道：“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认识的。雷岭只告诉我是他父亲的朋友介绍来的。”
“又是雷岭父亲的朋友？”高皓然追问，“他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这个‘朋友’和之前安排他进医院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他朋友的儿子把他朋友杀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进医院以前的事，我怎么清楚！”丁蔷手扒着门框，“而且这种事他不让我过问，也没提过。最多只是在家喝酒喝高兴的时候，拉着我跳舞，说，只要他父亲能复活，他就能去首都工作，以后可以在国内横着走，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日子。他都能这样，他父亲的朋友肯定获益更大，所以不过问也情有可原。”
“那你住进他家，逢年过节就没见他买过什么礼品，说上谁家看看？他平时跟那人私下不见面？你也一点异常都没发现？”
丁蔷摇了摇头。尹晓手一挥，阿水会意，立即拖着它出去。
人都是要激化的，在被拖出大门口后，丁蔷脑海中灵光一闪，大喊道：“一块红布！”
它快爬进江易家，冲着几人说：“他是会四处走动，但都不带我。过节过年前几天会提前准备礼品。去的地方不一样，拿的东西也不一样，但都是常见的烟酒茶叶。
可在他父亲死前的那个除夕，他从外面拿回来了一块红布，还让人去装裱。然后过了几天，那块装裱过的红布和礼品就一起不见了。
那块红布我还摸过，就是一块很普通的料子，上面有很多签名。”
“红布？”高皓然在电脑上记录下来，“你还记得其他细节吗？都写的谁的名字？”
“时间太长，我忘了。而且那些字迹也不清楚。总之很大一块。”她伸直双臂，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长。”
“红布，上面有人名……是开什么大会留下的吗？”
“也许是。”
高皓然和尹晓他们对视一眼，表面上不动声色。尹晓招手让阿水回来。
阿水蹦蹦跳跳地坐回尹晓身边，拍了拍尹晓的肩膀，低声道：“校长，你怎么猜到它会怕这个？”
“它害怕的和它引以为傲的都是同一个东西。相比较余盼盼那种需要设局、不断打压才能被拿捏的人来说。丁蔷这种人根本不需要什么投入成本。满脑子情爱、雌竞的人甚至比一心为钱的人还好掌握。
雷岭不就是看中这点才选她当情人的。
男人都爱找这一款。”
“咳咳！”在旁的江易打断她们二人的对话，严肃地说，“别扫射啊。雷岭并不能成为男人的代表。
能力强且道德水平高的男人有很多……比如我！
我个人就喜欢比自己强的女人，并且以获得她的心为傲。”
尹晓微微侧头，抬起眼眸说：“你小心因为太蠢，反而遭对方嫌弃。”
“不能吧。我表现这么乖也会被嫌弃吗？”
“它不乖吗？”尹晓一挑下巴，看向桌子上的丁蔷，“它难道是因为胡闹才被送到国外去的？”
丁蔷气结，但又无法反驳，只说：“我是自愿的。”
“哎呀！！！”
在场除了尹晓，集体扶额——这人真的没救了。
“你一个人自愿跑到国外的精神病院生孩子？你怎么想的？”高皓然说话太过激动，电脑屏幕上喷的全是口水。
“我去之前不知道那是精神病院。因为家里太可怕，我根本不敢待。
他父亲转生失败之后，他在家里不知道埋了什么。我好几次都看见他父亲的鬼魂在家里乱爬，还对我发出婴儿的哭声。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怪物就是不去余盼盼的房间。
我跟雷岭说这件事的第三天，他问我要不要出国，同行的还有之前参与那件事的医生和护士。”
“当时出事后，你们没有直接走？”
“哪有那么快。而且也不是每天都有船出海。”
丁蔷他们没有坐飞机，而是坐走私船去的S国。他们知道自己做下了什么孽，单就私下终止孕妇妊娠这件事，查出来他们都别想好过。所以能有人送他们出国，目的地还是当时的世界灯塔，并能拿到绿卡，他们自然喜不自胜。
一个个在密不透风的船舱中就已经开始畅想自己未来手拿大把绿钞，灯红酒绿的场景了。
他们千辛万苦地到达目的地，还没来得及呼吸几口自由的香甜空气就被关进了疗养院。一开始的日子还算不错，除了要面对一些精神病人外，他们的吃、住都很有保障，每周还有畸形秀可以看。
起初他们还有些不适，但看习惯了，也颇觉得有趣。那些畸形人在舞台上耍宝卖艺，尽出洋相，逗得他们哈哈大笑。
封闭的空间组成的小型社会很容易拉低人的道德水平和底线。他们学着那些洋人和畸形秀的演员发生关系，并且沉浸其中，每日醉生梦死。直到有天被拉去手术室，他们才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