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琼神色淡然，端坐在席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场比试跟他毫不相干。
林白看着他，心里升起一股直觉。
这周琼，绝逼是故意输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怕朝廷定下死罪吗？
周琼.....周琼是周冠群的儿子.....
周冠群，是蒂香楼的人。
难道周琼输掉比试，是王妃授意的？
他偷偷瞄了一眼平靖王。
老王爷的表情，跟周琼有几分相似，也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他们不想让大梁赢......为什么...以眼下的情况来看，就算大梁赢不了，双方联盟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啊。
众人默默等待着，等待赵武灵认输，片刻后，图灵手掌一勾，白光聚拢成一个点，又像一条白练回到他掌心，消失了。
“裁定吧，此女子已经输了。”
监擂官点头，起身观察赵武灵，失去压制的女子，眼睛已经睁开，眼球布满血丝，大口喘着气。
整个人仿若刚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一样，透着一股极重的疲累感。
没有撑过数秒，她就重重倒在台面上，眼神迷茫，瞳孔涣散，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半。
赵寒空直接翻栏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妹妹，然后将她带了下来，来到候场区。
林白已经安置好一张临时担架，帮忙让赵武灵躺在上面。
望着赵武灵的样子，心头浮起一抹悲悯可怜的情绪。
林白端过水杯，送到她嘴边，等她勉强饮下后，气息缓和了一些，才轻声问：“你感觉如何，幻术里看到了什么？”
赵武灵缓缓摇头，发出沙哑的声音：“那不是幻术，应该跟精神类有关，似乎....似乎能看到某种未来。”
“某种....未来？”
林白和赵寒空一并有些诧异。
“此话和解？”
“我.....我也不知道，只觉得那像是真的，却又不太可能发生。”
她扭头，望着堂哥，道：“我看到了赵家覆灭....被....被林白带人剿灭了。”
“什么！？”
两个男人瞳孔巨震，俨然不敢相信，互相看了一眼。
“是的。”赵武灵点头，“好像赵家犯了某种罪过，林白带着一群黑甲黑骑冲入赵家，到处杀人...我想去阻止，可是我根本动不了......他们似乎根本看不到我。”
看不到....这还是符合幻术幻境的特征啊....
“你见到菩提了吗，你怎么知道那不是幻境？”
赵武灵想了想：“直觉，难以言说，若你们亲身经历，也能感觉到那根本不是幻境，倒像是某种征兆...直觉告诉我，那是一个未来，发生的可能性极高。”
对于赵武灵的言论，林白与赵寒空并未多说什么。
旁边矗立的厉中宁完全不懂，江湖中擅长幻术幻境之人不是没有，可他经历的并不多，所遇者大多也不敢对他出手。
倒是浊巫师马杰克敲了敲下巴磕，仰着头思考道：“有点像预言术。”
“预言术？那是什么？”赵寒空皱眉问。
“预言术嘛....白巫师才能学会的术法，境界极高的白巫师，可借用媒介对目标施加预言，占卜此人未来。不过预言只是征兆，不一定会发生，跟赵姑娘的感觉差不多。”
“这个西漠人，还是一名白巫师？”厉中宁猜疑。
林白摇头：“不可能，既然预言需要媒介，我想也包含被施加者的贴身物品吧？那图灵随手就能施展，并非白巫师的预言术。”
几人讨论未果，静等着比试结束。
虽然大梁输了，但御前比试结束后，还有一场宴会。
赵武灵气血还在精神疲累，胳膊腿就像断掉一般，使不上劲，被镇魔使们抬下治疗。
未多时，之间一名太监从观擂台上匆匆走下，前往西漠使节团。
已经回归的图灵从位置上起身，对太监说了几句，太监点头，又匆匆回到观擂台回报。
夏桀和姜恒听完回报，神色诧异，又对着帘幕回报，泰隆帝似乎说了什么，两人又拱手言说解释。
“他们在说什么，为何还没结束？”马杰克吐出一颗枣核，打个哈欠，“我都饿了，宫廷御膳怕是都凉了。”
“老马。”林白走到马杰克身后椅子背后，手搭在他肩膀上，附耳悄声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参加擂台比试，是陛下授意的，对吧。”
“我说过吗？”马杰克忽然坐正，脊梁挺直，背部紧绷：“林大人记错了吧，我可没说过。”
林白笑道：“你看看你，嘴上不承认，身体还挺老实。”
马杰克捋了捋额头棕黄色卷发，故作镇定道：“既然知道这是陛下的交代，就请林大人不要为难在下。你们大梁有句老话，不该问的不要问。”
“我自然不会问陛下给你稍微交代，可他老人家让你参加比试，你却输了，会不会有什么惩罚？”
“这怎么会有惩罚？”马杰克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看来，陛下找他上擂，不是为了取胜，看来是有其他目的。
林白在心里给出判断后，和马杰克应付两句，便回到位置上。
不久后，一名太监匆匆赶来，走到林白面前，道：“林大人，官家问问你，愿不愿意，再打一场。”
候场区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林白。
“我？”林白诧异道，“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为何还要再比？”
太监尴尬地咳嗽两声：“西漠使节团向陛下提建，觉得这么结束太快了。”
西漠这是.....没打够吗？
念头从众人心里浮起，林白皱了皱眉，问道：“跟谁打？”
“刚才的最后一个，图灵大人。”
“什么？”乐清儿站起来，发出一声尖叫，“胡闹吗！他怎么能跟图灵打！”
“灵儿！闭嘴。”
“灵儿？”乐清儿眉头一横。
“不是，清儿....赶紧坐下，陛下那边都看着呢。”
林白尴尬地安慰两句，转身对太监说：“换个人吧，我也打不过，上去不是找虐吗？”
“可....西漠那边只说想跟您....”
条件还未说完，就听西漠那边传来一声清朗大叫。
“今日乃西漠与大梁联谊之始，双方各有胜负，好不快哉。”
“在下亦闻大梁民俗有言，大梁民俗有言，好事成双。不如让林白林大人与在下再比试一场，宴飨宾客！”
众人扭头看去，发言者是图灵，已经走上了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