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乐清儿回来了。
神色失落,对林白摇了摇头:“没有,不知道那年的事情,殿下就算醒着,对那日官船上发生的事情也忘了多半。”
“这不也是失忆?”林白问。
乐清儿叹息,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她说,那年出事就忘的差不多了,当年的御医说,是惊吓受到了刺激,或许能想起来,或许想不起来。”
“可当年的幸存者不只她,还有一些随从和士兵。官方均有记录,就是一伙水贼冲撞官船,截杀财物。”
“这群水贼也是早死,居然截杀官船。”林白冷笑。
“怪就怪在这儿,当年从北上一路向南航行,所经官道,沿河官员,无不逢迎。后来景妃娘娘自己说乏了,疲于应对,便让人下了官家船牌,只按客船算。结果当晚就碰上了水贼。”
“.....这些司里历史里面都没记,也是她们俩跟你说的?”
乐清儿摇头:“准确来说是小红,小红记得还算清楚,之前尚礼监话里话外透露过。殿下也只是旁听,对那天的事情记忆十不存一。现在能记住的,也只有刀光火箭,景妃为救昭阳而死,船外传来一声落水。”
找不到跟平靖王的关系啊.....两人沉沉叹了口气。
........
到了晚上,食过饭,林白正在打坐修炼,胸口一热,暗道是王妃发来了消息。
看到一旁托腮看书的乐清儿,他低声说自己出去一趟活动活动,便带着小镜子离开屋门。
没敢就近停留,反而一抬脚踩着墙跃上房顶,在房脊找了个干燥的位置,趴下。
这样一来,除非有人上屋顶,否则别想发现他正用小黑镜子,和大梁第一美人聊骚。
【王爷肯定要杀我,你管不管?】
一声厉声厉气的语气,似从耳边响起。
林白回答:
【管,肯定管,后路我都安排好了,能不管?】
他深知,应付这个时候的女人,在剧情上往往进入垃圾时间。
因为你越是着急,越是敷衍,就越不能解决问题。
面对女人的心慌,男人要做的,不是向她展示有用的保障措施,而是不停地安慰,不停地说,越是表现出磨耗耐心的态度,她才越是安心。
因为她觉得,你都愿意陪她磨耗耐心了,其他事情自然也都做的差不多了。
谁真想看你做了什么“安全撤离京城的美妙计划”啊。
就跟面试投简历一样,能拿出来的简历,会看到真正的问题吗?
愿意在面试中耐心被提问的,才是真正有准备的。
就像现在,要是自己迟疑了,推辞了,疑惑了,那王妃才是会真的心慌慌。
这不仅说明自己有可能会丢下她,更可能表示什么“偷偷离开京城的后路”,或许是假的。
【那为什么我的床上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呢?】
寒夜下,屋脊上,小风儿一吹,林白脸红成猴子屁股。
她的意思其实是,为什么我现在不在她身边。
可偏偏不正常说话,非得用这种勾勾搭搭的说法....可恶,这个女人,还是真是不知廉耻.....
林白搓了搓手指,思忖片刻,回复道:
【明日我要进宫面圣,须做准备。明天下午去找你?】
其实没打算明天下午找她。
赵武灵离京在即,明日见完皇帝,下午就回安仁坊,让如茗做几样拿手小菜,权当送行了。
傍晚得闲的时候,他就跟柳如茗说好了。
而且他笃定,王妃一定不会让自己去找她,她现在是只鸵鸟,怕得要死,肯定不想太张扬。
【不用,别来,这阵子太危险。】
林白得意一笑,轻松回复:
【越是危险,我越得去找你呀。】
【不行,你不能来....你面圣做什么?】
林白迟疑了一下,决定先不告诉她自己打算给昭阳说情,然后斟酌一番用词,回答道:
【圣上召见我,应该跟赏赐有关。】
【赏赐?他真想把天地灵器赏给你???】
看得出来,对方很激动。
【不知道,不过我已经有一件了,还能收下第二件吗?】
对方沉默了许久,持续聊天导致铜镜产生的火热手感,都在寒风中渐渐消散了。
林白抬头扫视一圈,发现自己所在的屋子居于前院靠后的位置,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西侧是间下人用的小厨房,烟熏火燎,几个下人正叮叮当当,正在做饭。
数名护院围坐在院子里摆着的大桌前,捆扎腰带、提紧靴子,等着巡逻前的最后一顿饭。
躲在屋顶上,跟王妃私聊,这种场景好像前世在学校里跟女朋友煲电话粥啊.....
但他是条单身狗,从没在学校这样做过,舍友倒是天天蹲门口,跟女朋友一聊就是一小时。
真是人厌狗弃!
忽然,铜镜一热,暖流入手。
【你的天地灵器是什么?】
等了半天,才来这么一句话.....她还没看过东皇钟吧?
【一口钟。】
【钟?下次带来让我看看!】
林白暗暗摇头,东皇钟这家伙,色眯眯的,第一见到煞姐就要贴贴,也不知道随谁。
不行,得给它戒戒色。
【没啥用,废物一个】
【我听闻天地灵器乃是天地造化器物,有神化之能,可化腐朽为神奇,怎么会是废物?】
化腐朽为神奇.....呵呵,听他们胡吹吧。
【是挺神奇的,只吃不拉,肥了不少。】
【它还能长大?】
【当然,它像个活物,会咿呀咿呀说话】
又是等了半天,林白猜测,王妃应该在幻想一个会说话的钟是什么样子。
且看她怎么说。
【皇帝要是赏给你另一个,你能给我吗?我想要】
哈哈,图穷匕见。
【不行。】
【你已经有一个了!】
【皇帝若要给我,肯定会让它当场认主,就算我能带回去,我为什么不自己拿着,我又不嫌多】
女人与实力二选一,鄙人永远选择后者,鄙人乃是正统西格玛男人。
【....无情无义的负心汉!人家为你做了这么多!】
林白笑了笑,你做的哪一样事情不是为了你自己,笑死。
然后写下:
【是吗?我觉得.....还不够多。】
另一头,蒂香楼顶楼,灯火通明的闺房。
暖香氤氲,王妃靠在卧榻上,衣裳半隆,望着镜面浮现的文字,眼眸闪烁着水光,咬了咬唇,回复道:
【你把平靖王杀了,不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