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寒月萍的话,李申琦也会心一笑,心想还是女人的心思细腻,自己就没往这方面想。
这对父女俩的确太孤独了。
赵小雨的爷爷奶奶早就不在了,姥姥姥爷虽然还在,但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女儿已经去世的事。
赵小雨的父亲甚至不敢和他们联系,两个老人的身体都不好,他害怕这对老人一旦知道女儿已经不在的事情,身体全都扛不住。
自从女儿得了这样的病,他之前的那些朋友,都好像躲着瘟疫一样躲着他们,生怕他过来借钱。
如今这个不到七十平米的房子,就只有这对父女俩一起相依为命。
寒月萍做好饭以后,开始张罗着吃饭。
开完之前,赵小雨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问道:“袁叔叔怎么没来?”
李申琦连忙解释:“袁叔叔今天有点忙,就没过来。”
此前袁斌在的时候,赵小雨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今天袁斌不在,她就开始缠着寒月萍。
赵小雨虽然第一次见到寒月萍,却很快对她产生了亲近的感觉。
吃饭的时候也非要坐在寒月萍身边,还说寒月萍长得很像自己的妈妈。
赵小雨的父亲听完以后无奈的笑笑:“这孩子,只要看到女人,就说长得像自己妈妈。”
寒月萍却甜甜一笑:“既然你觉得我像妈妈,那你以后就做我的女儿好了。我会经常过来看你。”
赵小雨的父亲听完憨笑着说道:“那多不好意思!”
赵小雨不懂成人之间复杂的关系,听寒月萍这么说,高兴得几乎要跳舞:“我就让阿姨做我的妈妈,太好了,我又有妈妈了!”
其他人都被赵小雨的反应逗笑了。
等赵小雨吃完离开后,她的父亲对女儿的行为做出了解释。
“孩子妈妈去世以后,她非常痛苦,实在无法接受妈妈去世的事。我一带她出去溜达,只要看到个成年女性,她就叫人妈妈,搞的我很尴尬。有时候我都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要不要带她去看看医生啥的。”
寒月萍这时突然来了句:“既然小雨这么渴望妈妈,那你就帮孩子找一个妈妈...”
不等她说完,李申琦就轻轻怼了她一下。
此时的寒月萍还不理解李申琦的用意。
但她随即就发现赵小雨的父亲的眼圈红了。
她心想,可能是赵小雨的父亲觉得自己这个条件很难找到另一半。
结果赵小雨的父亲这时却说了一句特别揪心的话。
“我倒是有这个心,就怕小雨等不到那一天了!”
寒月萍感觉像是当头被人砸了一棒,筷子差点从手里脱落。
“什,什么意思...”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申琦把头扭过去,偷偷擦眼泪。
赵小雨的父亲则继续说道:“我前几天带她去医院看了医生,之前一直给她看病的医生说。”
他停顿了几秒,而后继续说道:“她说小雨可能,可能撑不到这个月的月底了。”
刹那间,寒月萍的泪腺好像突然开了水闸一样,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她甚至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哗哗流泪。
赵小雨的父亲继续说道:“我也想好了,等小雨走了,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我去下面找他们娘俩去...”
接下来的时间,寒月萍都不知道怎么过去的,她的意识一直都是有点迷离的状态。
离开赵小雨家之前,赵小雨缠着寒月萍,说什么也不让她离开。
最后她的父亲发了火,她才哭着和寒月萍分开,嘴里还一直哽咽着说:“阿姨,你答应做我妈妈,你不要骗我。”
寒月萍只能点头,不敢说话,她怕自己只要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离开赵小雨家后,寒月萍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搭在李申琦的肩膀上失声痛哭。
等她缓过劲儿来后,李申琦面带苦笑的问她:“还要不要去下一家?”
寒月萍本能的摇头。
她是真的怕了。
可当李申琦说:“那算了,我们回去吧。”
寒月萍突然又说:“走吧,去看下一个。”
李申琦忙说:“寒局长,你不用勉强。”
“不是勉强。”寒月萍做了个深呼吸,继续说道,“还有,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寒局长?我想让你叫我的名字。”
李申琦先是一愣:“这不好吧...”
他心想,论级别,寒月萍还高了自己半级,可不能坏了规矩。
但寒月萍却坚持让他叫自己的名字。
李申琦实在拗不过,最后只能照办,再称呼她时,直接叫月萍。
去看望第三个病人的路上,李申琦给寒月萍讲起了病人的情况。
他说这是袁斌最常探望的一个病人,实在是因为这个病人比之前的两位还要可怜。
此人名叫刘正,两年以前,刘正还是一个非常幸福的男人。
他有一个爱自己的妻子,有身体非常健康的父母。
走到今天这一步,罪魁祸首仍旧是康健集团出品的一款减肥药。
最先吃这款药的人,是刘正的妻子。
她妻子是听别人说起这款药的效果好,就开始买来吃。
她妻子不光自己吃,还让刘正也吃。
那个时候的刘正的确胖,已经快二百斤。
那款药的确好用,刘正吃了没多久,就瘦了二十多斤。
他开始继续吃药。药的副作用也开始陆续显现。
那款药含有麻黄碱和芬特明等多种违禁成分,对人的身体和精神都有严重的危害。
尤其对人的肾脏伤害极大。
刘正的妻子先他一步病倒,而且是急性肾衰竭,不到半年,人就没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刘正才发现,他的父母竟然也吃过那款减肥药,当初竟然也是自己的妻子推荐的。
刘正的父母身体也都出了严重的问题。
他的母亲身体不好,妻子死后不到两个月,他的母亲也撒手人寰。
他的因为身体本就不好,再加上老伴出事,一下子也卧床不起。
刘正照顾整整一年,最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咽气。
然后劫难还没有结束。
三个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都相继离开后,刘正也病倒了,在医院一直透析。
可这些年为了给家人治病,他也早就掏空了家底,如今已经拿不出一点钱,只能在家里等死。
袁斌每次过去,都会给他拿一点钱,让他去医院治病。
刘正却说什么也不要,只求袁斌能留下来陪他下几盘棋。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刘正家。
袁斌和李申琦身上都有刘正家的钥匙,李申琦打开刘正的家门后,冲着里面喊道:“刘正,我来了。”
里面无人回应。
李申琦本以为刘正还在睡觉,可他刚往里迈了几步,立刻就闻到刘正家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他顿时意识到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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